如今天下,大輝正盛,西魏已衰,東胡不足懼。
正月初十,未出正月,沒到十五。本來是家家團圓,普天同慶的好日子,可大輝皇朝的正主卻像是水煮了的螃蟹,在紫陽宮外不停的繞著圈子。更別說邊上還跟著的小人,不是一臉緊張的望向紫陽宮內,就是抓著自個爹的袖子跟著繞圈子。
“我說皇上,您就別轉了,我眼珠子都快跟不上您的步子了。”
說話的是皇帝的小舅子,皇後慕容彩的寶貝弟弟,禮郡王慕容華。要是換了旁人,這麼大膽的以下犯上,還不被拉出去砍十回?
紫陽宮內,太監宮婢也沒比外麵的皇帝好哪去,人人麵色緊張,手忙腳亂。內屋大床上,慕容皇後正在做最後的努力。她臉上掛滿了汗珠,隨著穩婆一聲聲的“用力”,汗珠混著血珠落進身下的錦緞裏,長大的嘴巴卻是半聲也發不出,怕是早就沒了力氣。
已經半夜了,紫陽宮卻燈火通明,皇後難產可不是個小事情。
宮外兩個男人,一眾太監正著急,就見天際忽然大亮,眨眼間紅光漫天,鋪蓋下來。同一時刻,屋內傳出了嬰孩嘹亮的啼哭聲。
皇後的貼身宮女跌跌撞撞的跑出來,驚喜的跪倒在皇上麵前:“公主,是個公主,皇後娘娘給陛下生了個公主。”
一顆心終於落下的明軒聽了容秀的話,激動的心又重新回到嗓子眼,那可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回來的女兒啊,話都來不及說,就大步衝進宮內,還哪理會這些人的阻攔。明曜璃緊緊巴著父皇的胳膊,一路小跑也跟著進去,心裏高興的直冒泡,他有妹妹了,他當哥哥了,那裏還顧得上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大床上除了皇後,還多了個粉色繈褓,裏麵踏實的躺了個精致的小娃娃,不似一般新生兒皺皺巴巴的醜樣子,雪樣的肌膚,嫩粉色的小嘴,眼睛還未張開,額間的一點像是朱砂點上的一般明豔。
明曜璃看看母後,又看看妹妹,小嘴咧開來,不住的傻笑。
明軒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兒,坐到床邊,看著愛妻疲憊的容顏,眼裏滿是感動:“彩彩,我們有女兒了,謝謝你,朕的皇後。”
慕容彩臉上淚珠還未幹,讓皇帝這一句深情又催出了更多的眼淚。
禮郡王見姐姐母女平安,妻子兒子早在他被宣進宮時就知道皇後生產,怕在家也等急了,便急急的出宮報喜去了。
可這邊喜還沒落,那邊憂就又起。
明軒這邊看著妻子兒女,正高興呢,那廂就有太監進來通報,法華寺的主持,了空大師求見皇上,正在正安宮偏殿候著。
法華寺是皇家寺廟,了空大師更是當世高僧,通曉佛典,身有神功,更厲害的是他能知天命,所言所說無一不成真。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了空和尚不出法華寺則以,出了便是大事。
皇上聽了人稟報,命人照顧好皇後公主,轉身出了紫陽宮,趕往正安宮。
了空大師正在殿內等候,就見皇帝大步進來,忙行禮道:“吾皇萬歲。”
明軒趕忙扶起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大師可是來給朕道喜的?既然來了,便幫朕想想,朕的寶貝女兒叫什麼好?”
“皇上,老衲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公主殿下。”還未等皇上說完,了空就趕快道明來意。
乍一聽了空的話,明軒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公主降生,天際大亮,這是吉兆啊。公主是我大輝之福,命格奇貴。”一句話說的明軒將心收回肚子裏,臉上笑意更濃,但下麵幾句,卻讓他生生收回了臉上的笑。
“皇上,公主雖貴,但卻不能在您和皇後身邊養育。這皇宮是普天下最富貴的地方,卻會衝撞了公主的貴氣,久了會傷及公主本身。小則體弱多病,大則關乎生死。望皇上深思啊。”這話別人說可以不信,但是從了空大師嘴裏說出,就沒辦法不信了。
皇上雖貴為天子,但天子不敢跟老天抗衡,待到皇後出了月子,將事情與皇後說了,兩人就是再不舍也不能拿女兒的性命開玩笑。
就這樣,甫一出生就被封護國長公主的明曜凰,還沒到三個月,就被舅舅慕容華帶回封地柳城,從此京城少了個長公主,慕容家倒多了個慕容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