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情人節。
莫等西餐廳。
花子心喝了一口木瓜果汁,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經六點半。餐廳輕柔的抒情音樂緩緩流淌在各個角落,也細密劃過花子心的心田。這種無邊的細密,卻似帶起了一場龍卷風。
那天,也是這首曲子。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們一起度過的他的第七個生日。有人將一束玫瑰花送到了這家餐廳,花箋上寫著:南,生日快樂!除了這五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花信上並沒有署名。花子心問林城南,他開玩笑說不是你送的?她再沒問,即便真有什麼人,難道能比得過他們七年的感情?在她21歲的時候,他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也會一直都是。花子心從來沒有懷疑過。
那天花子心提出換一間餐廳,林城南說不要了吧,因為習慣了,就像他早已習慣了她。
於是,他們一如既往的在這家西餐廳約會。
整潔利索的年輕服務生已經給花子心續了兩次杯。或許是今晚喝這果汁有些多,最後竟然再嚐不出味道。
花子心已經等了一個半小時,她沒有打電話催他的習慣。除了半年前他的生日,從來都是他在這裏等她,不管她遲到多久,他就從來沒有催過她。今天是情人節,花子心想,就等他多一會兒又何妨?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兩人的親密合影,花子心心頭的那抹不安終被壓了回去。
“當夜風吹過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愛?”水木年華的歌聲忽然響起,花子心被驚了一下。看到來電顯示的“城”字,她立馬接了電話。
“老公,我就在莫等。”聽得出來,花子心一下子活躍起來。
“心心,今天公司有突發狀況,我需要在這裏處理一下,暫時過不去。你先回家,好麼?對不起,今天不能陪你過節。”林城南的聲音,若即若離,花子心竟然直覺,他說的,不是真的。
“城南,我下午吃的晚,現在還不餓。我就在這裏等你吧,一會兒你過來咱一塊兒回家。”她其實很少不聽他的話。
莫等西餐廳的音樂更加舒緩,聽在花子心耳中就像媽媽輕哼著的搖籃曲。她趴在桌邊打了個盹,做了一場小夢。夢裏她頭戴玫瑰花冠,穿過粉色花瓣搭建起來的心形拱門走向一個男人,她喊“城南”,隻是追不到他的臉。
“這位女士,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還是那個小服務生的聲音,花子心猛然驚醒。
已經九點半。林城南沒有來。
“這位小哥,你們每天幾點打烊?”
“還有半個小時。”
“等你關門的時候我再走,好麼?我跟朋友說好了等到你們打烊。多謝你!”或許是花子心聲音中的委屈被小服務生察覺了吧,他沒有開口,卻默默為她添了一杯熱水。
這個餐廳總是充滿了人情味。這麼多年來,這裏來了又去了的服務生,總有她和林城南相熟的。就如這家餐廳一般,成為他們共同經曆的歲月的見證。這個小哥看著眼生,是新來的,定是錯不了。
“小哥,新來的吧?”花子心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抓著眼前的一點人氣,想衝散心頭的失落。
“是的,女士。”小服務生客氣周到,害羞的看了一眼顧客,臉上泛著青澀。
“我和我對象是你們這裏的忠實老顧客,你們家的味道,我們吃了七年了。”花子心輕輕說了一句,像是對著服務生,又像是自言自語。
“果然好久了。”小服務員吐了吐舌頭,難掩驚訝。這一舉動倒是把花子心逗樂了。
花子心端起桌上的透明玻璃杯,喝了一口熱水,心中頓時有了暖意。
琴島的冬日總是氤氳多情,就像琴島這座城市本身。透過莫等西餐廳的落地玻璃牆,花子心的眼睛裏,倒映著的,都是城市中美麗的霓虹。這條街,是琴島最繁華的商業街,被稱為不夜雲霄。街上人來車往,處處盡是喧嘩熱鬧。忽然一道刺目的大燈射來,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花子心見一個司機罵罵咧咧的下了車,看了看自己的車,確定沒有被刮花,又罵罵咧咧的開走了。離開前還叫囂的閃了大燈。在那悠長閃爍的燈光中,花子心看到了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
他正對著遠去的車和火爆男人一臉歉意的笑。總是那麼謙遜的笑,讓看到的人如沐春風。
額,可是,副駕駛上有人?是一個女人,抱著大把的玫瑰花。林城南轉過頭去,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對副駕駛座上的女人叮囑著什麼。
花子心下意識告訴自己,是客戶吧。她自我鼓勵似的微微笑了笑,心頭閃著的,卻是女人那似曾相識的眉眼。曾經,她就是這般看著她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