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馬將軍。”聲音輕柔婉約,還帶著一絲絲羞澀,聽來分外可人。馬超抬起頭,原來是馬淩鳶口中的楊君盈,是那個馬淩鳶心目中完美的“準嫂嫂”。
果然是一位娉婷的妙齡女子,鵝蛋臉,黛眉朱唇,像是畫中走下的人兒,別有一份曼妙。可是啊可是,自己真的忘得了她嗎?四年了,她已經離去四年了,如果自己忘不了她,又辜負了眼前這個女子……
楊君盈見他出神,輕聲道:“將軍?”他方才反應過來,歉然的對她笑笑:“君盈姑娘見笑了。”她的臉頰又露出粉紅色,微微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話。
馬淩鳶說,楊君盈待字閨中,一心傾慕西涼的錦馬超。他表麵上與她說著話,心底卻浮現出喬清宛清麗的身影,還有那夜,他與趙雲對飲蘭生酒時趙雲的那段話:
“其實孟起你,是愛她的吧。你要是真的愛她,就給她幸福,好不好?”
他沒有這個權力。他隻要遠遠看著她、守護著她就夠了,不能忘,為何一定要強逼著自己忘呢?想清楚這些,他對楊君盈笑道:“明日有煙火花會,你去嗎?”
楊君盈欣喜不已,急忙點頭。
魏國。
這次去承乾行宮,自然是受到了很多文武的阻撓,大敵當前,這個皇帝居然要去給妃子養病?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曹丕依舊是那樣的行事風格,隻要聽到了誰說這件事的不是,便毫不猶豫的斬首。久而久之,也沒有人敢發話了。
統兒、凝憶和曹睿坐在一輛馬車中,她本想自己乘軟轎的,結果卻被曹丕硬帶上了禦駕。禦駕中高貴的龍涎香讓她頭暈腦脹,但還是強撐著端坐好,相對而言,他的坐姿就很隨意了。倚在各種各樣的掐絲軟墊中,他撐著額,黑色龍袍隨意的披散在地上,倒生了一種奇異的奢靡。
她不語,整個禦駕中,安靜的匪人所思。但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她的唇瓣在微微顫抖。是啊,子龍現在想必率軍到了祁山,下麵,應該便是五丈原了……閉上眼眸,好像伸手便能觸到那連綿起伏的山河。可是子龍和丞相真的下定決心要進攻魏國了嗎?還是說,又是一次的以攻為守。
可是……她睜開雙眼,瞥向一旁看似散漫的曹丕,眉間隱隱有了憂色。他真的不怕?把大權交給司馬懿,是試探,還是真的厭倦了?要是蜀軍拚盡全力攻破魏軍,讓吳國坐收漁利,他真的甘心?還有、還有,他為什麼要陪她來這承乾行宮養病……
隻是怕她逃跑?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爭先恐後的冒出來,讓她心煩意亂。索性放鬆身體,靠在身後的軟墊上,還是歇息會兒吧。禦駕中他特地吩咐人多設了兩個暖爐,讓她的手腳稍微好了些,暖融融的感覺更是讓她困倦。可是身旁的,便是曹丕……她在睡和不睡之間徘徊良久,最終還是敵不過睡意的侵襲,沉沉睡去了。
她不知道,曹丕一直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