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8章 原來是你(1 / 1)

府邸內的熱鬧與清樂居的安靜截然相反,清樂居在巫府的東南一角,算得上是巫府最為安靜偏僻的角落了,遠遠看去隻見白雪覆於枝葉之上,若不是因為是冬季,等到這些白雪化去,定然可以看到一副鬱鬱蔥蔥的場景,到那時必也是十分雅致的。

而讓眾人想不到的就是這麼個僻靜的地方卻是北國七公主伊薇兒目前的住所,此時有琴音嫋嫋從那清樂居傳了出來,尋著安靜而來的顧卿君停留在清樂居外,心中隻尋思道今天這樣的大日子,巫府怎會有如此愁緒的琴音,不由有點好奇。

殿門外有顆大樹,大樹已經看不出年輪,因是冬季大樹已經落光了葉子,隻留下了光禿禿的枝幹垂掛著積雪,顧卿君往上一躍,身子已經穩穩的站在了那斜長於殿內的枝幹之上,枝幹未見分毫抖動,顧卿君卻是順勢找了個角落躺了下來,那從殿中傳出的琴音更是清晰可聽了。

此時原先顧卿君聽的那首曲子已經到了尾聲,彈琴之人略一遲疑,琴弦微動,又立馬換了一首,隻聽琴音如潺潺流水,又似雲散見月,倒是大有一股撥開烏雲見明月之意,大掃上一首的愁緒之感。顧卿君聽到此已經不自覺的拿起別在腰間上的玉笛,隻一微微舉到唇邊,便和著對方的琴音,吹奏了起來。

琴音輕柔,時而雲卷雲舒,時而似黃鶯低鳴,蝶舞雀飛,卻是無比的歡快和諧,在這和諧之中卻是生出了一股笛音與之相和,笛音輕靈,有如蒙蒙細雨,琴音減低,笛音隨之纏繞而上,琴聲低轉音符,笛聲稍緩,兩股音質融合在一起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一曲罷,琴音笛聲尚回蕩,延綿不絕。

纖纖玉指還放在琴弦之上未曾收回,伊薇兒卻止不住內心的撼動,眾人隻知她幼時七步成詩而聞名久勻大陸卻不知其最是善琴,而這麼多年也從沒有何人能夠與她和得如此之好的,因此顧卿君的這一曲笛子竟是讓伊薇兒一向從容淡定的表情顯出微微激動的神色來。

內殿之中伊薇兒薄唇微抿,還未等她開口一旁的侍女非淺已經開口道“不知外麵與公主相和的是何人,奴婢倒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與公主的琴音相和得如此天衣無縫的。”非淺是自小貼身服侍伊薇兒的貼身婢女,雖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但自小待在伊薇兒的身邊,對於琴棋書畫亦是耳濡目染,因此從這一曲合奏上就聽得出與自家主子相和的人必定也是對樂律造就極高的。

顧卿君收了手中的玉笛,對於這彈琴之人更是好奇了,隻是好奇歸好奇,也不見他從那枝幹之上下來,倒是雙手枕於腦後,很是悠閑的躺著,而隨著他的身子有意無意的搖動,那明明似乎是承受不住他身體重量的枝幹卻是一搖一晃的,但也不見那枝幹要折斷的模樣,隻是依稀掉下了些積雪,從枝幹之上落了下來。

非淺目瞪口呆的看著躺在枝幹上搖晃的人,許久才回過神來說道“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清樂居,你可知這清樂居……”說話的非淺略一遲疑,又轉而說道“剛才吹笛子的人可是你?”

原先閉著眼的顧卿君聽到非淺的話淡淡地朝著非淺看了一眼,然而僅是那麼一眼,就讓下麵看著他的非淺紅了臉。

“吹笛子的正是在下,至於擅闖清樂居,隻怪這笛聲太美呢。”嘴角輕輕的挑起,便化成了一個淺笑,淺笑如冬日的旭陽,隻讓還未走近的伊薇兒呆呆的愣在原地,若她剛才沒聽錯的話,他說卿君,卿君豈不是妙手回春顧卿君,最是風雅世名流的顧君麼?

顧卿君抬頭,眼角瞥見不遠處的一抹黛青色的身影,心中微微的一遲疑,片刻卻又了然,隻見其輕輕的一躍,便站在了臉上紅霞未曾退去的非淺身前。

“你,你,你……”非淺紅著臉,手指指著顧卿君,一句話愣是沒說出來,回首隻看見自己的主子正在後方,便幾步後退來到了伊薇兒的身旁,攙扶著她朝著顧卿君的位置而來。

“七公主。”眼見黛青色身影越加接近,顧卿君淡笑著開口。

顧卿君卻不知,他的這個淡笑有人已經等了十年了。

非淺已經恢複了常態,剛好聽到顧卿君開口的話,秀眉卻是一皺,心中隻想到對方既然知道他麵前站著的是北國七公主為何還不行禮,非淺想到此剛打算開口手已經被人抓住,抓著她的手極冷又極緊,似乎是要借著這個助力來給以勇氣,非淺看著抓著她的手的伊薇兒眼中閃過一絲的不解,她不曾見過這樣的七公主。

她從小侍候公主,從小到大公主都是一副端莊華貴的模樣,今日這般的,她還不曾見過。

“原來是你。”聲音極小,似乎是卡在喉嚨裏還未來得及散開就已經消失,顧卿君聽不到,非淺聽不到,而說話的伊薇兒似乎也不需要別人聽到,隻要她自己的心聽到,那就夠了。

伊薇兒神情微怔,頃刻頰邊微微的泛起了一對梨渦,梨渦若隱若現,盛開在淡淡的腮紅中,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中不知是轉了幾道的心緒才把眼前男子的麵容收複在心底,那麵容卻是慢慢的與十年前的記憶重合,重合,她終於是再次的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