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卻是看到鬼魅人蒼白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角度,口中吐出幾個字,邪魅地笑了起來。
“攝魂奪魄。”
話音剛落,頓時,地間陰風陣陣,鬼嘯四起,無數魑魅幽魂憑空而現,血腥之氣隨之彌漫而起,整片竹林幾乎成了鬼域,生機全無。
一切變故僅僅隻在瞬息之間,那充滿凶惡與怨怒的鬼氣便鋪蓋地而來。這鬼術秘法,相比於魔道之術,沒有那般的狠戾、凶殘,而其更強之處卻是在於對心神的侵蝕,幾乎無可抵禦。
秦川麵色大駭,卻已經受到了怨氣的影響。
他修為不夠,無法凝聚出真元將那鬼氣隔絕,此刻心神受到侵蝕,臉上滿是痛苦之色。而且並非那**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煎熬。
此生決心問道,卻又為何?
秦川眼中浮過一抹淒涼之色,緊握著手中的九曜琉璃盞。他早已堅定修道之心,可是眼下的狀況,卻是在逼迫他重拾魔道修為。
隻要將血滴入九曜琉璃盞中,憑他前世的經驗,片刻之間就能完成魔道修習的第一步,煉出真元。也唯有煉出真元,他才能在這鬼蜮之中得以存活,否則不消多長時間,他便會在這漫的怨靈鬼氣之中心神交瘁而死。
這,便是造化弄人麼?
“掙紮吧,越是怨怒,便越是鬼術最佳的亡魂。”
那鬼魅人如此道,但在秦川的耳中,卻變成了最譏諷的話語。
如此是在嘲弄我麼?
秦川的心中,浮起幾分不甘。他本有辦法擺脫現下的頹勢,卻因正道之心,苦苦地掙紮。所謂渡劫曆難,便是要將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麼?
不!
秦川忽而否定道。
渡劫曆難,正是這道心的修行。心魔既出,又如何能夠阻止,道心的修行,便是祛除這魔心,抵禦外物之誘惑。這所謂“魔道”,卻也是道,隻要能夠忘卻其“魔”,如何不能修成其“道”,大道合一!
此番性命危急,如能借魔道之力度過劫難,又有何不可?
如此頓悟,秦川心中大徹,忽而眉目一揚,掃向那鬼魅之人,眸中掠過一抹淩厲之色。
隨即,左手舉起,一滴殷紅的血液,滴入那九曜琉璃盞之中。
心神凝入,隻見那九曜琉璃盞紅光大盛,脫離秦川的手掌,懸於空中。意識再度與那器靈連接起來,這一次秦川再沒有防備,感受著器靈的侵入,心神與之交鋒,伴隨著自己滲入其中的血液,一點點融合。
這血煉之法秦川再熟知不過了,更何況此時的九曜琉璃盞早已進行了血祭,隻需以自己的鮮血,改變其性,便能完成認主的過程。
“沒想到,居然讓我撿了這個便宜。”
心中如此戲謔地想道,秦川雙手已經有了動作,不顧左手手指原本的傷勢,十指組成一個怪異的印結。
頃刻間,環繞在秦川周圍的鬼氣怨靈,還有受到九曜琉璃盞吸引而來的地靈氣,統統源源不絕地被引入他的經脈之中,迅速完成一個周的運轉,最終凝結於丹田之內。
秦川前世所修習的魔道心法,乃是謂之“心魔”。
是為魔道修行中最上乘的修煉之法,不同於魔道中人普遍修煉的“血修”,能以百家修煉之物為源引,通過強大的靈識,將其煉化為真元。
就是這般玄妙。
前後不過數息的時間,秦川便已完成了血煉認主和真元煉化,此時丹田底部沉著一個狀若磐石的黑色結晶,正是魔道修行的靈核,謂之血晶。
“果然,我最適合修習的,還是魔道麼。”
如此自嘲般地沉吟了一聲,秦川猛地看向那鬼魅之人,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閃。隨即,他的身軀之外,突然散出一股淡淡的黑色真元,將那原本侵蝕他心神的鬼氣隔離而開。
長劍出鞘,與那人對峙了起來。
“卻是我瞧了你麼。”
鬼魅人低聲道了一句,語氣之中卻也沒有絲毫的改色,仿佛無論秦川如何掙紮,都改變不了其被鬼術煉化變成亡魂的結果。
倏爾,隻見他雙眸一閉,隨即原本遊蕩於鬼氣之中的魑魅怨靈突然之間變得凶戾起來,一個個獠牙利齒,竟是朝著秦川猛撲而來。隨即,哀怨淒淩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死氣愈濃。
竹林之中,冤鬼長嘶,竟是如同地獄。
霎時,秦川口訣輕念,原本遊離在自己身軀旁的真元轉瞬之間變得猛烈起來,黑氣彌漫,竟是如同一件紗衣,覆蓋在他的身上。身法再度施展而開,與一個個厲鬼幽魂周旋,伺機而動。
劍影閃過,又一個幽魂在秦川的劍下如同破鏡,化為怨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