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秒一秒的蠕動，不肯提一點速度。韓風在學校裏度日如年，每天都在重複著同樣的事情：上課、吃飯、睡覺。在室內上課隻感覺又累又困。最愛上的戶外課仿佛李敖寫成的書，被封殺的一周隻能出現兩節。感覺這樣的生活很無聊，但又無可奈何。值得慶幸的是偶爾和陳建豪去田家老店吃飯，碰到田俊男三人坐在一起閑聊一陣，心情輕鬆很多。和琳琳也沒再聯係，心裏盼望著假期能夠早些到來，邀她一起去家鄉玩。轉眼間半個月過去……那一天是星期日，因為下午放假，大家也無心聽上午的課，第四節的曆史課上大家吵吵嚷嚷。那曆史老師似乎已經習慣了在這樣的環境下授課，隻在吵嚷聲達到高潮時用黑板檫拍桌子。見下麵安靜下來，又繼續開講。接近下課時分，班主任敲了門走進來，和曆史老師耳語幾句。那曆史老師象囚犯被刑滿釋放，樂嗬嗬頭也不回的離開。大家不明原因，都呆看著講台上的班主任。那女老師清了清嗓子說：“下麵我宣布一件事情，學校明天要組織大家去部隊軍訓，地點是大連陸軍學院。為期一個禮拜。要求每名學生都要參加，如果哪位同學有身體上的不適，可以跟我說一下。下午的時間大家準備一下行李，牙具、臉盆等生活用品都要準備好，明天早上八點統一在操場集合－－沒等老師說完，底下已喧嘩開來。那老師參加工作沒幾年，尚不知道怎麼樣對付頑皮的學生，今天遇到一群這樣的學生，頓時沒了對策。一開始用胳臂揮舞，說我還沒說完呢，大家要安靜。見不奏效。急中生智來了主意，撒謊高喊道：“不要嚷嚷了，校長來了！”這一絕招果然見效，底下頓時沒了聲音，仿佛正在播放的搖滾音樂遭遇到了停電。那老師趁著這個機會說，明天大家不要遲到了，學校統一安排車輛出發，誰遲到了後果自負。說完拉著撒謊後紅通通的臉走出去。大家左等右等不見校長進來，又喧嘩起來。陳建豪的聲音洪亮，把後背靠在椅子上揚著頭說，不就是軍訓麼，你們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部隊裏是最沒意思的地方，比學校管的緊。吃的也不好，天天鹹菜饅頭大米粥。唉！明天就開始受苦嘍。張雷斜坐在椅子上，附和著說，沒錯！我哥哥以前軍訓過，我聽他說過，在軍隊裏你必須老老實實的，連上廁所都要請示教官。你身上要是有什麼壞毛病壞習慣，準把你的毛病給糾正過來。關雪不同意他倆看法，衝他們說，你們倆別在這裏嚇大家，你們說的那叫紀律。這個社會要是沒了紀律，那還不得亂套。陳建豪不服，哼了一下說，我們又不是軍人，要那麼多紀律幹什麼，隻要不犯法就可以了。關雪理論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從古至今哪朝哪代不製定法律法規讓臣民按規矩辦事，沒了規矩國家就要滅亡，人民就要遭殃。陳建豪道，我曆史可沒你學的好。我就知道：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辯論到下課才停下。韓風中午回到寢室，歸整一下明天軍訓時要帶的隨身用品。想軍訓的事要和家裏說一下才好，便跟陳建豪借來手機撥通家中電話，但沒人接。下午又撥了幾次，直至晚上才聽見母親的聲音傳了過來。韓母多日不見兒子，甚是想念，先是問寒問暖，聽到兒子去軍訓的事，囑咐說，你到了部隊要聽首長的話，要遵守軍隊紀律。到了大連不要自己亂走，大城市太複雜，壞人也多。你有個叔叔在大連，我不知道你軍訓的地方離他那裏近不近，如果很近我打電話讓他照顧你一下，我也放心。韓風不知道大連陸軍學院具體在什麼地方，安慰母親說，我現在長大了，自己能照顧自己，媽你就不用擔心我了。韓母果然不擔心兒子了，又擔心錢說，好了，沒什麼事就撂了吧，別浪費電話費了。這邊韓風也同意，便撂了電話。到了明天，韓風早上醒來，簡單吃完早飯拿著行李隨大家去操場集合。操場一邊提前用木製長桌子搭了一個臨時講台，有兩個高年紀的學生抬著一大捆紅布展開後鋪在上麵，又把音箱抬到紅布上並與話筒連接起來。講台對麵早已經黑壓壓聚集了一大片學生。一眼看上去象一部小說的名字：紅與黑。韓風搜索著自己的班級，站到隊伍中間。這時音樂響了起來，放的是軍旅歌曲，大家說領導要出來講話了。果然，這時從教學樓內走出來五個人，其中一人撇下其他四人徑直走上講台，待音樂聲音停止。先衝著話筒吹了兩口氣，然後說：“同學們！今天我們集合在這裏，過一會，即將出發奔向遠方。軍訓在人的一生當中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鍛煉人的意誌，使你們變的更加勇敢、堅強。”感覺自己廢話太多，她步入正題說：“下麵，大家掌聲歡迎校長為我們講話！”校長在掌聲中走上講台，對著話筒說：“同學們！老師們！今天，在這個美好的日子裏，我們迎來了我校入學新生的軍訓生活。軍隊是每個人都向往的地方，正象剛才李主任說的那樣，他是鍛煉人意誌的地方。我在這裏，補充的說一下，軍隊不僅能夠鍛煉人的意誌，它還可以培養人的品格，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我希望同學們通過這次短暫的軍訓，能得到最大的收獲。一會大家要按秩序站好排去火車站乘坐火車，路上要注意安全。最後，祝同學們軍旅生活快樂！充實！謝謝！”底下掌聲連成一片。大家陸續從操場一側開始出發。火車站在學校東南方向一公裏處，是個不起眼的小站。那火車站平日裏光顧的人非常少，每天隻有幾趟火車往返停靠。雖是小站，但外麵修建的還算漂亮。室內設施齊全完整，木製的長椅閑置很少有人去坐，仿佛是古董擺在裏麵供人欣賞。因為大部分學生都是第一次乘坐火車，到了車站他們沒看見火車就開始興奮，仿佛走進了迷宮來尋寶。等火車嗚嗚開過來，又仿佛看見了寶藏似的都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匆忙中大家站排上了火車，陳建豪搶先上去，占了幾個座位，把頭探出車窗對下麵喊：“韓風、張雷、關雪，你們到這裏來。”車廂裏麵熱鬧非凡，因為學校提前預定好了車廂，兩個班的學生剛好擠滿這節車廂。大家隨著裏麵播放的周華健的主打歌曲“朋友”盡情歌唱。韓風雖五音不全，也啞啞學語似的跟著附和。前麵接近一個站點，火車慢慢停住。大家這才安靜。這時上來一位拖著兩包很大行李的女人，那女人其實三十剛過，仿佛剛和別人打過一架，頭發淩亂不堪，衣服也很髒。臉上仿佛塗了一層灰。看上去象四五十歲的樣子。身旁緊跟著一個男孩，年紀四五歲，一隻手緊抓著他母親褲腿，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空飲料瓶四下亂舞。那女人站在車廂連接處翹腳張望一陣，見沒座位，把行李放到車廂連接處，然後一屁股坐到行李上，把兒子樓在懷中堵在那裏。那孩子開始還很聽話，隻顧玩手中的空瓶，四下揮舞改為上下揮舞。待火車開動起來，便吵嚷著要水喝。她母親嚇唬他說，你這孩子，就知道喝！剛剛才給你買的汽水，現在又來要，你也不讓我歇一會！你再要看我不打死你！他兒子絕頂聰明，知道先下手為強的道理，用空飲料瓶打他母親大腿，還不住的扭曲身體想掙脫他母親的懷抱，嘴裏念念叨叨喊著：“打死你、打死你、壞媽媽……”
第五章 坐著火車去軍訓（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