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安“啦啦”叫了兩聲,似有些不安,腳下又快了兩步,跟緊了楊槿等人,不過手上抓著的酒袋倒是緊緊的沒有放開。
一路之上沒有遇到什麼阻礙,他們很快就來到了祭壇最深處,那是族王所在的石室外頭。
簫明翰此時忽然皺了皺眉,雖然他此刻心情頗有些緊張,但下意識的,體內妖力所發出的冰涼氣息,卻忽然有些騷動,這石室之中,仿佛有種神秘莫測的力量,刺激到了他體內妖力。
麻麻骨轉過頭,對簫明翰道:“就是這裏了,族王就在裏麵,我們進去吧!”
簫明翰點了點頭,跟著麻麻骨進入石室,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背對他們,坐在火堆前麵的佝僂身影。
麻麻骨示意他們等一等,然後自己走上前去,在剛才的地方停了下來,恭恭敬敬地道:“族王,他們來了。”
族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聽在簫明翰耳中的,居然是非常流利正宗的世間語言,道:“請他們過來吧!麻麻骨,這裏沒有你什麼事了,你去吧!”
麻麻骨應了一聲,轉過頭對簫明翰道:“那你們和族王談吧!我先出去了。”
簫明翰向他點了點頭,由衷道:“族長,真的很謝謝你了。”
麻麻骨笑了笑,道:“沒什麼。”說著眼神不禁看向了歐陽臂彎中的如墨,心想這世間居然有酒量如此之大的女子,當真不可思議。心中這麼想著,慢慢走了出去。
待麻麻骨的身影消失之後,簫明翰轉過身來,向前望去。
那一個佝僂的背影在火光中閃爍不停,被照的陰暗不定,隱隱有些不真切的感覺,充滿了神秘。
他正猶豫著如何開口懇求,族王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離央,時隔千年後,沒想到我們還能以這樣的方式重逢啊!”
簫明翰及楊槿眾人在聽到族王開口提起“離央”這個名字時,皆是身軀一震,想來他們是不會忘記這個名字的,因為這個名字所帶給他們的記憶太過可怖,而更令眾人驚奇的是,扶住如墨的歐陽,臉色瞬間變得“唰白”想來族王口中提到的“離央”定是與歐陽有關了。
歐陽徑直走到簫明翰身邊,而後畢恭畢敬的道:“是的,我也沒有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麵!”
語驚四座!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歐陽。
“哼!當年你害的苗疆還不夠嗎?現在又回來是作甚?”
火堆之後,族王鏗鏘有力的質問,都令眾人無不捏了一把冷汗,而歐陽隻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從他的臉色上來看,他似乎是有悔意的,可做錯了的事不論最後怎樣,終究是錯了的。
時間就在這一分一秒中悄然度過,場中一度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靜。
不知道過了許久,族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前塵舊事,我可以不再計較,但想讓我拿出青石碎片,交予你們,那是不可能的!”
簫明翰聽到這蒼老聲音所發出的最後之語,心中百感交集,於是他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直接脫口而出道:“族王,當年的事情我本不予多做評論的,但我們在苗疆古寺看完了那幾幅壁畫後,深覺得苗疆被毀,並非是離央一人之錯,其中還有當年苗疆族王的果斷殺伐所造成的。”
簫明翰說出的這一番話,讓楊槿等人倒吸一口涼氣,楊槿一張雋秀的小臉頓時變得通紅,她一雙鳳眸狠狠的瞪了一眼簫明翰,似是在說“你怎麼這麼說話,你這樣說話,不是自覺死路嗎?”
族王沒有說話,沉默著,石室中陷入了一片安靜,隻有族王麵前那堆火焰,劈啪燃燒,明滅不定。
許久,族王才打破沉默,道:“你說此話,我本應該很生氣,但在我重建苗疆這幾百年的歲月中,我也不禁開始思考,當年毀滅苗族的,或許並非是離央這個外人一手造成,可是就算我心裏知曉,但我作為族王卻不能夠正視這段曆史,如今你的這番醍醐灌頂,無異於是把我心中深藏多年的秘密挖出來了啊。”
“坐吧!青年人”族王平淡的聲音傳來。
眾人猶疑了些許後,還是緩緩走到了火堆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剛一坐定,簫明翰就心懷尊敬的道:“族王,剛剛所說之話,若有不妥之處,還請見諒。”
族王的背影在火光忽然好像又蒼老了一分,慢慢地道:“你乃妖族之人,跟這些世間人牽扯在一起,還幫助他們來苗疆找尋青石碎片是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