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陳仲海一驚,他這是認定了當年事情真的是楊慕軒所為嗎?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楊慕軒是無罪的!
屋頂上,楊慕軒聽著師父和師叔的談話,目光黯然起來。師父,你還是不肯停止調查嗎?徒兒不想拖累你啊。這些年來,一直默默照顧著他的人,除了柳媽,就是師父了。從小他就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對於師父,他心裏早就把他當成自己的父親了。
他飛身而起,在他被蘇清淩差點刺死的那個地方停了下來。醒來後,他每天都會到這裏看看。當年偌大的蕭家大宅如今麵目全非,他曾試圖在原來後院的那個位置尋找過,看看有沒有火藥的痕跡。可惜年頭太久,一切蛛絲馬跡早就隨著這家人一起消失了。
不過,他翻過之前的黃曆,確定了他埋東西那一天正是蕭家被害的那天。他也回憶過那天的情景,可是記憶卻很是模糊。他甚至不記得當年搶他手帕那女孩的臉,更別提他埋下的東西是什麼樣子。他隻記得做完之後有人給了他一錠銀子,他便高高興興地給娘抓藥去了。
他也去曾經關押殺蕭家凶手的地方看了一下,可惜如今那個地方已經改成了賭場,當年看守他們的獄卒,以及行刑的儈子手大都改做了別的事情。唯一一個還在的如今已經當上了捕頭。那人告訴他,當年抓到那些凶手時,看管他們的人中有一多半是江湖人士,臨時過來看守一下。那些人一般都是受過蕭家的恩惠,想要為蕭家報仇的。楊慕軒還打聽到了那些人當年的住址。可惜時隔多年,如今還能找到的也隻有寥寥幾個。
從找到的那幾個人中,楊慕軒還打聽到那些凶手是蓬萊那邊某個殺手組織的,自從中原武林人士集體處決了那些凶手後,那殺手組織的頭目便歸降,並立下文書從此不再來中原。
算算日子,凶手被抓那年應該他九歲,蘇清淩也是九歲。他問道:“在看守的過程中,有沒有一個九歲的小女孩來過?”
那些人都搖了搖頭,表示沒看見。他們是輪番看守的,剛好蘇清淩過來那會兒都不是他們值班的時間,自然也沒有看到。
楊慕軒又問起了審問凶手時的事情,又找到了當年凶手認罪畫押的筆錄。關於他的那一段,上麵隻是寫著“在蕭家院裏埋下火藥”,至於如何埋下,何時埋下,並未交待。而當年口錄,那些人也記不太清了。
無憂穀的冷如玨應該會知道什麼吧?可惜無憂穀那邊早就被整治得如鐵桶一般。楊慕軒隻去過一次便知道再無可能。不過話說回來,要不然無憂穀怎麼能藏得住蕭人遠的女兒這麼多年呢?
滿目瘡痍,楊慕軒靜靜地站了很久。這裏,十年前曾沾滿了蕭家人的血。而十年後的幾個月前,這裏又沾上了他的血。是報應嗎?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上天為何他要苟活這麼久?
拔起長劍,他用冷峻的木瓜目光注視著刀刃。刀光照映著他俊美的臉。就是這把劍,曾經是蘇清淩的劍,曾經沾著他的血的劍。那天晚上他獨自去見師父的時候,師父把這把劍送給了他。猶記得,當蘇清淩的劍指向他的那一刻,他便準備好要永遠睡下去。可是,他既然醒來了,就要查出事情的真相。無論他當年是被利用還是欺騙,如果蕭家的滅亡與他脫不了幹係,他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合上劍鞘,他轉身離開。冷風吹動著他的頭發,卻動搖不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