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探望她的隻有伊陌兒一個人,根據柳萋萋的交待,產婆借口柳萋萋的胎位不是很正,讓她等在了門外。當她順利地產下一個男嬰之後,她隻是抱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在繈褓裏放上了自己的手帕,便讓人從後門偷偷地運了出去。那女孩早已被帶了進來,確定抱男嬰的人走遠後,便被產婆抱了出來,遞給伊陌兒道:“是個女孩兒,可是……”
伊陌兒接過嬰兒一看,頓時傻眼了,孩子那麼瘦小,哭聲也很是微弱,滿臉蒼白的樣子。她衝進了屋,一下子坐到床邊,說道:“萋萋,這孩子……”
“我知道。”柳萋萋苦笑道。這苦笑不是作假,她剛剛和親生兒子離別,豈能不舍?她叮嚀過送走孩子的那個人,她給兒子想好了名字,叫慕軒——羨慕的慕,軒轅的軒。兒子走了,是帶著她的希望走的。那一家雖然貧苦,但她已經給留了不少銀子——楊洛塵的銀子。雖然不能衣食無憂,卻可以過尋常百姓的日子,不必奔波於危險的江湖中。
可她哪裏預料到,陰差陽錯,自己的兒子還是成為了江湖中人呢?
楊洛塵一直沒有來,大概是得知了情況,不要她們母女了吧?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這段時間,她去看過兒子幾次。小家夥很是可愛,眉眼之中透出幾分他父親的英氣。這孩子,還是像他多一些啊。
留給他的那塊手帕,是她親自繡的。自從被送到楊家村之後,她整日無聊,隻好找些事情打發時間。她也想像其他的母親一樣,親手為孩子做一些小衣服什麼的。可自己這雙手從小就是拿劍的,做起針線活來還真是笨手笨腳。
手被紮了無數次之後,還是沒能做出小衣服。這塊手帕是自己繡出的唯一能看的一個,送給他算是一份心意吧。她好恨自己做不了一個合格的母親,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能為他做。
在心疼兒子的同時,女兒的身體也不能耽擱。在孩子滿月後,她抱著女兒,在另一對兒母子的送別下離開了楊家村,踏上了進京的路,一去就是六年。
六年裏,她帶著女兒四處求醫問藥,幾乎傾盡家產。沒了銀子,她還有武功。白天她去街頭賣藝,去給別人做保鏢做打手,晚上替別人值班守靈。為了賺錢,任何體力活她都去做,她讓雇主盡管把她當做男人使喚。好在月華城離京城比較遠,沒有人知道她曾是個殺手。
在她的不斷堅持下,女兒的病終於有了起色,順利地活到了六歲。可是就在第六年,女兒突然發了一場高燒,她在床邊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可還是無力回天,女兒再也沒有醒來。
埋葬了女兒,柳萋萋痛不欲生。想到了遠方的兒子,她毅然決定,冒著被抓的危險回到月華城。
楊家村物是人非,昔日托付兒子的那一家早已換了主人。沒見到兒子,柳萋萋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沒幾步,迎麵撞上了一個人。柳萋萋道了歉繼續向前走,卻聽那人叫住了她,“你是……柳姑娘?”
柳萋萋回過頭,看清了那人的臉,“陳伯川?”
“你這些年去哪裏了?洛塵的葬禮怎麼都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