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皇上,飯菜已經送去了,要不要給鍾朔風再準備一份?”剛剛那送飯的小太監跪在宇文長君麵前說道。
“不用送了,”宇文長君擺擺手道,“他吃了這些天,已經夠多了。”
那小太監向宇文長君一拜,便退下了。
宇文長君擺弄著桌上的茶杯,不禁陷入了沉思。是什麼力量,能夠讓許清婉肯忘記自己,義無反顧地陪在鍾朔風的身邊?
從小,他就被作為一個帝王來培養,時時刻刻都要記得肩上的責任。母妃對他從來都是淡淡的,即使他想去親近母妃,也會被身邊的師父提醒,男子漢不能貪戀母親的懷抱。
偶爾去向母妃請安,卻總是見母妃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他有些好奇,卻不敢去問,因為他是太子,時時刻刻有人盯著他,不容許他有一丁點錯處。
直到八歲那年,他得到父皇安排的任務,要去遠方體察民情。在月華城,他第一次見到他,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當他想要殺掉那個人時,卻見母妃衝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攔在了那人麵前。他第一次見到母妃那樣擔憂的眼神,也第一次見到她流淚。可惜這淚不是為他而流,而是為他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孿生兄弟。
回去以後,母妃來主動找過他幾次。每一次都是哀求他,放過那個人,從來沒有問過他過的好不好。他不明白,如果自己和那個人都是她的親生兒子,她為什麼從來不關心這個每天陪在她身邊的兒子呢?
因此,母妃越是求他,他越想除掉那個人。不僅僅是為了鞏固他的皇位,更是一種妒忌,他這麼來曆不明的個賤民,憑什麼占據一大半母妃的愛?
初遇許清婉,他本來隻是單純的喜歡,就像以前喜歡他後宮裏其他的女子一樣。可是,當他得知她是鍾朔風的妻子時,一種征服欲便油然而生。他忍不住去關心她的生活,她的行蹤。原來,她嫁給鍾朔風之後過得並不好,原來鍾朔風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裏過。
這麼好的女子,跟著鍾朔風這種人,簡直是暴殄天物!第一次,他願意放下帝王的尊嚴,隻為留她在身邊。
可是,她拒絕了他,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鍾朔風的懷抱。而鍾朔風也一改往日的冷漠,開始對她百般寵溺。
鍾朔風這是在成心和他作對嗎?礙於母後的哀求,他隻能把這份恨意壓在心底。為什麼,卑賤如鍾朔風,卻同時擁有他的母親和他最喜歡的女子的愛,而他擁有權勢地位,卻獨獨少了一份寶貴的赤誠。
是他太貪心了嗎?上天已經給了他別的男子所向往的一切,他不該奢求其他了。可是,這豈是他想要的,縱使淩駕於萬人之上,卻沒有人理解他內心深處的那份孤寂。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這大概就是命運吧,他無從選擇,鍾朔風也是如此吧?他常常在想,如果當初被送出皇宮的是他,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坐到他這個位置上的鍾朔風,也會像他一樣,一心想除掉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