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楊慕軒拿起勺子敲了下釋兒的頭,釋兒“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楊慕軒看著柳萋萋,笑罵道,“這孩子到底像誰啊,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耍滑頭。”
柳萋萋笑道:“兒子淘氣當然像爹啦,難道還能像湘兒不成?”
“是啊,她在這個年紀,還在大戶人家……”楊慕軒神色淒然道。
“剛剛聽你說,你師父又給你介紹女子了嗎?”柳萋萋見他沒了笑容,忙轉移了話題。
“師父就是瞎操心,”楊慕軒道,“你這個做娘的都沒做什麼,他急什麼啊,管好我未來的師娘就行了。”
“真想不到,曾經的冷掌門也是個性情中人。”提起這件事,柳萋萋忍不住笑了。
當年冷如玨離開無憂穀之後,便直奔箜崇山,不顧他人怪異的目光,一心留在了陳仲海身邊,開始每天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剛開始陳仲海覺得很是別扭,曾幾次試圖將她趕走。可冷如玨似乎認定了這裏,她表示,她隻是每天在這裏監督他,讓他不要去做對不起她愛徒的事情。
誰都知道,冷如玨醉翁之意不在酒,誰也沒想到,平日裏冷言冷語慣了的冷掌門居然也會有這樣小女人的一麵。但既然她不肯離開,陳仲海也就默認了她的存在。這一來二去,整個箜崇山早已把冷如玨當成掌門夫人了。
“娘,”見柳萋萋陷入了沉思,楊慕軒道,“你也不要整天在這裏忙著照顧我和釋兒了,為自己考慮考慮吧。其實我看得出,慕容盟主他……”
“別瞎說了,”柳萋萋打斷了他,“我心裏隻有你爹,我這輩子隻是你爹一個人的妻子。”
楊慕軒沉默了。他又何嚐不希望湘兒能回到他的身邊,可是尼姑庵這種地方哪裏是他一個外男能隨便去的。他摸了摸袖子上的針腳,不禁苦笑了一下,連這件衣服都比他幸福,至少可以見到她,感受到她溫柔的撫摸。
半夜,他悄悄地起床,來到了那座山下。不知從何時開始,每晚來這裏向山頂仰望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盡管他知道,湘兒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下山,可是能這樣望著她所在的地方,他仿佛站在了她的麵前——自從她離開後,他再也沒見過她,哪怕是在夢裏。
從西山到家裏的路上有一片湖,每次經過這裏,楊慕軒都要停留一會兒。湖麵上鋪了一層月光,連同氤氳的霧氣,如同輕紗一般。他每次從這裏回去都會做同一個夢,在煙霧繚繞的湖麵上飄來一葉扁舟,然後由遠及近,漸漸靠岸,停在他的麵前。可是沒等他看清船上的人,夢便戛然而止。船上坐著的,是湘兒嗎?
慢慢地走回家,燈已經開了,釋兒坐在門口,見他回來了,便站了起來。
“爹,你怎麼又出來了?”釋兒仰起稚嫩的小臉問道。
“爹又把你吵醒了嗎,快回去睡吧!”楊慕軒抱起釋兒,笑了笑。是啊,他還有釋兒,他和她生命的延續。如此一來,他該滿足了,他不貪心,一點都不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