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辰顯得很平靜,看了眼眾人, 打開記憶的閘門 ,最後將目光放在了爺爺柳霸天身上,緩緩地將三個月前在那家山村客棧與武康以及他的那個大胡子親家一戰的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了出來。
“這個大胡子我倒見過,不過料想不到他居然還有如此實力。”聽完柳辰的敘述,柳霸天歎了口氣,“當時武魯兩家聯姻,他們那一方來了不少人,但總體還是挺低調,隻來了十來個武宗以上的強者。對於武家的事,我向來也沒興趣,也不屑打聽,所以也沒有了解到,這武康居然結交了這麼個有勢力的家族。”
“看來魯家此方前來,有兩個目的,一是報那山村客棧的一箭之仇,二是來幫助武家清楚威脅武洪奪冠的力量。”柳霸天說完,柳乾接著如此分析推測道,說得有板有眼,大家都覺得是這麼回事。
柳霸天也微微點了點頭,讚成柳乾的分析,然後用無比慈愛的眼神看著柳辰,用無比肯定的口吻讚揚道:“要不是咱們辰兒,也許今晚白虎鎮就會爆發一場恐怖的殺戮!是咱們辰兒,拯救了白虎鎮年輕一輩的那些天才們...”
“這武家,真是他媽的無恥得不能再無恥了!這種卑鄙狠毒的手段也能使出來!虧了他武道世家這個狗屁名號了!”柳辰八叔暴脾氣,拍案而起,厲聲怒罵道。
柳辰九叔喃喃道:“武家都茅坑裏鑽出來的,哪一個心窩裏都沾滿肮髒的臭屎...”
這話說得既幽默又精辟,說得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咱們柳家也有跟武家一樣卑鄙無恥的人。”柳辰沒有笑,而是突然緩緩地冒出了這麼句話,那話語雖然平淡,但聽的人無不感受到了寒意。
的確,在大家興頭之上,柳辰冒出這麼句話,就像潑了大家一盆冷水,大家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臉色也無比茫然,同時,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這小子,以為自己如今地位高了,就牛逼了,敢說出如此狂妄至極,大逆不道的話來了?要知道,有資格說出這種話來的,隻有柳霸天一個人!
柳霜也是一怔,心裏為柳辰捏了一把汗,心裏暗罵道:柳辰,你這是要作死的節奏!你是不是瘋了!
柳乾也瞪大了那雙充滿疑惑的雙眼,心裏暗罵道:辰兒啊辰兒,你是厲害了,但你也太不知道內斂了,柳家是有小人,譬如你大伯,二叔,但是你也沒到跟他們反目的時候啊,要知道明刀易躲,暗箭難防啊...
柳辰略帶微笑地掃視了眾人一眼,然後最後將目光落回爺爺柳霸天身上,無比平靜道:“我覺得三叔柳奎和堂兄柳超比武家最卑鄙無恥的人還要卑鄙無恥。”
“辰兒,你還忘不了舊恨啊?”聽了柳辰那平靜但還帶著仇恨的話,柳霸天那是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他們都已經被逐出柳家了,而且超兒也瞎了隻眼睛,你就饒恕他們吧,再怎麼說,都是我的子孫,唉...”柳霸天歎了口氣,顯然是想到自己骨肉如此下場,感到心疼。
善良的幾個兒子也都感慨唏噓,他們都知道柳霸天雖然嚴厲,有時甚至不近人情,但是內心深處,對他的每一個兒子孫子都是無比深愛著的,同時也是不希望自己人跟自己人窩裏鬥的,如今柳辰居然還耿耿於懷,怎能不讓他傷心難過。
可是柳辰深不以為然,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就是恨他們,一輩子都恨。
在大家的眼神,開始浮現憤怒後,柳辰卻居然微笑了起來,然後無比平靜道:“我也想饒恕他們,但是他們不給我這個機會,而且柳超,已經被我殺了。”
“殺了?”眾人這次是徹底大驚失色,許多人屁股差點從木椅上滑了下來,癱倒在地上。
“辰兒,你說什麼?胡鬧!簡直胡鬧!”柳霸天先是一怔,轉而啪地一掌狠拍扶手,嗖地站起。由於太過憤怒,那堅木所製的扶手居然被他拍碎。
柳乾柳霜心裏一驚,不知道柳辰這是中邪還是抽風了,他這是在向整個柳家宣戰啊!難道這小子,如今有了實力,就要做出屠戮長輩、背叛家門的凶殘之事?
柳霜一雙冷眼不解地盯著柳辰,後背已經開始冒汗...
柳辰不慌不忙,臉上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他在掃視了眾長輩一眼後,將柳奎柳超父子扮成黑衣人參與了對他的圍殺的事詳詳細細地道了出來,說完他歎了口氣,臉上也是掠過一抹難過之色。
原來是這麼回事!
聽了柳辰的描述,所有人繃緊的神經鬆弛了下來,其中也不乏歎氣者。
尤其是柳霸天,唉聲歎氣,聲音顫抖著:“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
為了殺自己的親侄子,不惜投入仇敵的懷抱,那副添人腳趾頭,搖尾諂媚的嘴臉,真是讓人深惡痛絕!真是可恥可憐可恨!除了歎息,除了難受,柳霸天心裏也有一個聲音如此道:該死!這兩畜生該死!
“辰兒,你應該把柳奎那個辱沒武宗的不孝子也給我殺了的!哼!”柳霸天在歎了一會後,眼裏閃出淚光憤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