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柳辰腳尖剛剛離地的那一刻,那悠揚婉轉的笛聲又如同那小溪潺潺的流水那般悠悠地響起了,而那優美的旋律進入柳辰耳朵的那一刻,他腦海裏瞬間又翻騰起了那些與小倩甜蜜幸福的時光,尤其是當小倩那張甜美而幸福的臉蛋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心頭上的所有怒火全部頃刻之間熄滅了,而且有那麼一刻,他恍惚間覺得眼前這個吹笛之人就是他最心愛的小倩!
所有因為仇恨而產生的狂暴之力,瞬間在這一刻被瓦解,柳辰隻覺得渾身如同一攤軟棉,失去了任何的攻擊能力。當然,就算依舊擁有狂暴猛厲的攻擊能力,他也下不了手,因為他的幻覺裏,那個吹著笛子的人,已經變成小倩!而小倩是他此生的摯愛,就是殺死他,他也不會損傷她一根汗毛!當然,也不會讓任何人損傷她一根汗毛!
“連我一支笛子你都鬥不過,你談何要殺我?你不覺得,你幼稚得可笑嗎?”
哈遙放下笛子,轉過了身,透過黑色麵紗看著柳辰,諷刺地冷笑道。
柳辰緊抓著還沒清醒過來的腦袋,用迷茫的眼神盯著眼前這個“小倩”,恍惚道:“小倩,你...你在說些什麼?”
看著柳辰癡呆的樣子,哈遙忍不住笑了出來,輕輕撫摸了一下手中的金黃色笛子,自言自語歎道:“赤龍族真不愧是大陸聞名遐邇的第一癡情種族,就連你這個身體裏僅僅流了一半的小家夥,居然也情癡到了如此高深莫測的境界,連也都自愧不如,隻能甘拜下風啊...”
隨後哈遙移開視線,將目光落在了柳坤的墓碑前,臉上的表情驟然變得陰沉,居然連牙齒都咬出咯噔幾聲,然後自顧自地歎道:柳坤啊柳坤,其實你並沒有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恨你,要不是我念及到她,你也許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笛聲的蠱惑魔力終於在一陣呼嘯而來的風聲中消散了,柳辰晃了晃腦袋,感覺到了夢醒後那種清醒的舒暢,不過在看到哈遙之後,尤其是看到他用挑釁性的表情瞪著父親的墓碑後,他又怒了,攥起雙拳,他怒吼道:“混蛋!你幹什麼!難道他死了你都還不放過他?!還要這般侮辱他!你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傻比!夠了!給我閉上你肮髒的臭嘴!信不信我讓你死在你蠢爹的墓前!”柳辰這種沒完沒了的糾纏,徹底將哈遙給激怒了,他如同灌了火藥,扭過頭,就是憤怒地對柳辰暴吼道。
強者就是強者,就連那吼聲都有一股震撼人心的威力,四周樹木上的樹葉被紛紛震飛,地上的石子被紛紛震裂飛起,柳辰感到耳膜那邊瞬間嗡嗡巨響,若不是飛速將其緊緊捂住,估計已經破裂成碎片。
要有多麼大的怒火,才能吼出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
很久哈遙才從憤怒中平靜下來,他拍了拍肩膀上的落葉,然後抬起頭,拿起那隻金黃色笛子,用那冷到了冰點的目光,看著還在驚愣中的柳辰,冷冷道:“你知道這支笛子是從哪來的嗎?...是你母親送我的...她根本不叫什麼木蘭,她真正的名字是哈雅!哈雅!你知道嗎!”
“赤龍族的姓氏!”哈遙頓了一下後,突然提升嗓子微吼道。
柳辰怔住了,一抹驚詫之色從他瞳孔放大的眼睛裏透射而出,雖然他對哈遙所說的這一切早已有了一些猜想,但是當哈遙將它確認之後,他還是有感到一絲震撼。
能夠給一個男人送一支笛子,這個女人定是對他有很深厚的感情的。能夠三番五次拯救一個女人的兒子,能夠因為一個女人如此憤怒,如此悲傷,如此絕望,這個男人一定是深愛著這個女人的!
仇恨之火徹底在柳辰心裏突然熄滅,因為聰明的他,不會不知道,母親與眼前這個蒙麵人之間的關係,以及發生在他們之間的那些刻骨銘心的故事。他不禁問了自己一聲,若小倩某一天也突然失憶,愛上另外一個男人,他是不是也會憤怒得想殺掉他?
“你母親不僅是赤龍族人,還是地位顯赫的赤龍皇族,而且是亡族之君哈頓的獨生女,曾經的帝國第一公主!”
說著哈遙的目光裏閃射出絲絲迷離的光,光裏閃爍著難以言說的痛苦與悲傷,回憶將他帶回到了曾經那個輝煌且美好的日子,可是如今族人被滅,愛人嫁為人妻,過往的輝煌化作一道煙雲,一切已然物是人非,他仿佛就像一具沒有靈魂行屍走肉不停地遊蕩在這個蒼白與黑暗的國度裏!
“你知道我是誰嗎?”哈遙吸了一口長長的氣,“我是赤龍族護族大元帥哈鎮的兒子,曾經被譽為赤龍族當代第一天才的哈遙!哼,如果你不是太小,你一定聽過我的故事,那個喜歡逍遙,喜歡自在,放蕩不羈、風流倜儻卻感情專一、此生隻愛過一個女人,被人稱為帝國第一公子的癡情男子,就是我!”
柳辰呆住了,徹底呆住了!他緊咬著嘴唇,盡量讓自己平靜,可是依舊忍不住渾身顫抖,那腦海裏依舊晃蕩出一幅幅圖景——如同不羈的野馬,不斷奔騰與暴躥出來,讓他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