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虎等人走後,蕭瑾塵、慕容若葉也不再久留,就叫來了馬車和蘇煙蘿一同送鎖兒回去。鎖兒住在城郊的山林裏,馬車不便上去,就送到山林口。
“多謝七殿下,慕容將軍,蘇小姐的相助,鎖兒感激不盡,你們的大恩大德,若有機會鎖兒定當牛馬回報!”鎖兒說著便跪下叩首。
蘇煙蘿上前扶起她:“鎖兒,快回去罷,以後萬事小心。若有什麼難處,就來蘇府找我。”
話別幾句後,鎖兒就回去了。
“七殿下,折桂樓仗著有朝廷命官撐腰,欺壓民女,橫行霸市,煙蘿認為此風不可長……”蘇煙蘿轉向對蕭瑾塵道。
蕭瑾塵從馬車上走下來,藍袍清雅,他的容顏如朗月清輝:“蘇二小姐,請放心,經此一鬧,我也覺得應該查一查這烏煙瘴氣的折桂樓了。”
蘇煙蘿聞言很是高興,抬眸一笑:“如此煙蘿真的要代各家民女謝過七殿下了。”
蘇煙蘿冰雪玉肌築起的清麗容顏就應著這一笑而點亮,墨染的眸子裏水氣盈盈,眼波流轉的一刹那,眉目間氤氳著的薄霧煙霞恰如冬色銀霜後的春來乍暖,蘊化了一腔春水泛起朱玉雅致的光暈。蕭瑾塵含笑的眸底有一閃而過的驚豔。此時的年少讓他無法言說,但許多年後,蕭瑾塵在回憶起來,或許會說就是這一瞬間讓他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蘇煙蘿一樣令他看到她笑,會輕揚唇角;看到她皺眉,欲以身代。不過此時的蕭瑾塵卻挑唇道:“蘇二姑娘不必客氣。這‘天子腳下,都城之中’,有人‘目無王法強搶民女’,你‘一個小女子尚且不會坐視不理’,我貴為王爺,‘上承天恩,下擁黎民’,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話聽著耳熟,不禁讓蘇煙蘿臉上一熱:“七殿下莫要笑話我,剛才我一時情急,口不擇言。還望七殿下不要怪罪。”
“哎呀,你們就不要一口一個‘蘇二小姐’一口一個‘請恕罪’了吧,”慕容若葉走過來,一身水綠衣裳隨著他的動作飄蕩,“小丫頭,你方才那麼伶牙俐齒,現在這個恭順模樣真是看不習慣。”
“哎?你貴為大將軍,能不能說話別這麼沒禮貌呀?”蘇煙蘿瞪了慕容若葉一眼,“我叫蘇煙蘿,不是什麼小丫頭。再說了,瞧你的樣子,也沒比我大多少。說話像個老頭似的。”
“你……!你說誰是老頭!”慕容若葉作勢怒道,“好大的膽子。”
看見慕容若葉杏眼佯怒,卻因著長了一副唇紅齒白如薔薇版豔麗的容顏而毫不帶威信,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喂!你笑什麼!”慕容若葉見蘇煙蘿如此反應,還真有些惱了。
聽到這話,蘇煙蘿更樂了,用廣袖掩了嘴,道:“我在想,方才我說錯了。慕容將軍才不像老頭。分明是一張豔麗的花魁臉。”
“好呀你,蘇煙蘿!你竟敢這麼說本將軍的颯爽英姿,你給我過來!”慕容若葉說著就要追上去作勢打,引得腰間環佩叮當。
蘇煙蘿一驚,順勢躲到蕭瑾塵後背,以蕭瑾塵為盾,嘴上卻毫不退讓,道:“英姿颯爽?分明是風姿綽綽呀!”
而蕭瑾塵在蘇煙蘿靠向自己的那一刻,聞到一陣冷香透來,青竹、冷露、山嵐、風荷,仿佛集了世間千萬風霜之物的氣息,若有似無的撲向他,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
“瑾塵,你讓開!”慕容若葉瞪著蕭瑾塵道,“發什麼呆!”
“七殿下不會看著他欺負弱女子吧!”蘇煙蘿在他身後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蕭瑾塵回神,眸眼含笑道:“若葉,這‘青天白日’的,你當眾欺負一個弱女子,我這‘上承天恩,下擁黎民’的,可不能不管。再說……”
“什麼?”慕容若葉不耐煩道。
“咳咳,”蕭瑾塵清了清嗓音,義正言辭道,“不過我也是想說好久了,你的確有一張花魁臉。”
慕容若葉因著蕭瑾塵特別正經的臉色而有一瞬間的停頓,轉而消化了這句話,又氣又好笑:“你這麼一臉嚴肅的說這種話!你簡直……成何體統!”
蘇煙蘿因著慕容若葉怒極而口不擇言的樣子笑的直不起腰,慕容若葉當然惱羞成怒,言罷要打,蕭瑾塵一把拉住蘇煙蘿的手腕就跑。
日頭漸漸西沉,將芙蓉城鍍上一層不可思議的金色輪廓。城郊山林徑口三位打鬧的少年傳出的笑語晃出一個模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