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庭下月影水空明(1 / 1)

飯後蘇覃見七殿下也無意於閑聊,便寒暄了幾句,不顧蘇夫人的暗示和不滿,讓蘇煙蘿帶著七殿下到府中走走。

月瓣似乎凋謝,倒影在湖上,點亮湖麵一個圈,偶有輕風吹皺一片月影。

蕭瑾塵看向與自己並走的人兒,她身上的衣裙鏤下月光反射後粼粼波動的水痕,那一身白裙也像是從月亮裏借來的,初夏微暖的夜風就像蝴蝶一般爭先恐後地藏進她的廣袖中。她停下腳步,墨染的明眸似乎也因著這月光蒙上一層輕紗,抬眸笑道:"今日真的謝謝七殿下了。"

蕭瑾塵也看她,眸底的笑意竟比那皎月還要柔和:"相遇以來,蘇二姑娘說的最多的就是多謝二字了。"

蘇煙蘿一想,好像的確是——初次見麵謝他吩咐馬車送她,再次相遇謝他庇佑鎖兒,又謝他承諾追查折桂樓,謝他替自己不平……

"我的確是拖累了七殿下不少,"蘇煙蘿笑笑,"殿下若不嫌棄,就喚我煙蘿吧。蘇二小姐叫來叫去,聽著也是變扭。"

"好,隻要你以後不要整天謝我就好了。"蕭瑾塵笑道。

"那以後我若是受了殿下恩惠,也就作順理成章不必言謝?"蘇煙蘿打趣。

"也未嚐不可。"蕭瑾塵的目光落進蘇煙蘿的黑眸裏,讓她的心跳不自主的漏了一拍。不過蕭瑾塵很快就將目光投向池塘,沉吟道,"方才你為何不深究?"

蘇煙蘿知道他是指蘇二馬車的事,她輕輕歎了一聲,道:"大夫人是尚書令的千金,爹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想讓他太過為難。"

也許是這清冷月色的清輝給她的聲音染上了一抹悵然,蕭瑾塵心下一動竟接不起話來。

"七殿下不必介懷,"蘇煙蘿見他不語,又道,"我,自有分寸。"

蕭瑾塵垂眸看她,有時候他很好奇,這個養在深閨的少女看起來這麼弱不禁風,骨子裏卻透著一股異常吸引人的堅強和倔強,今日要救鎖兒時的意氣與膽魄也讓他很是驚訝。她不施粉黛,不戴珠釵,卻依舊有著一種奪目的光,就如珠玉之暈,斂而不發。

"怎麼了?"見蕭瑾塵不說話,蘇煙蘿笑問。

"沒事,打擾多時,我也該回去了。"蕭瑾塵道,"迎夏之宴將至,我們宴上再見。"

"恭送七殿下。"蘇煙蘿細細笑道。

送走了七殿下,蘇煙蘿剛走進自己的院子就見綠腰等在院門口,便問道:“怎麼站在這兒?”

綠腰上前道:“二小姐,老爺在裏麵等你。”

“等我?就爹一個人嗎?”蘇煙蘿有些奇怪,爹甚少來自己院子,今天果然是因為七殿下嗎?

綠腰隨著她一道走進去:“就老爺一人,夫人和大小姐都沒來。”

進了前堂,就見蘇覃坐在桌邊。

“爹。”蘇煙蘿上前。

蘇覃見她來,便對綠腰道:“你們都下去吧。”

綠腰領命,便和堂裏的其他侍女一起下去了。

“煙蘿,來,坐下,爹有話和你說。”蘇覃招呼道。

蘇煙蘿上前坐下,隻見蘇覃臉上有愧疚之情,歎了一口氣道:“為父這十幾年來,有愧於你們母子啊……我知道夫人她對你們母女心存嫌隙,你母親走後,你受了不少苦。礙於夫人的娘家,為父一直以來都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機緣巧合,難得七殿下有心。不過迎夏之宴將至,雖然此宴會年年有,今年卻很是特別。往年的迎夏之宴隻宴請正三品以上官員同飲。今年還邀請了所有正三品以上官員已及笄的千金們。想來眾皇子們和士族公子們多數已到婚配年紀……不過迎夏之宴後,為父自會給你安排一樁好姻緣,也算是了卻了為父一樁心事。”

蘇煙蘿不料自己父親會這麼說,愣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在說七殿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蘇覃見女兒低頭不語,隻當她是女兒家的羞怯,便起身道:“早日休息吧。我已讓夫人不要與你為難,想必近日不會太過苛責於你。我又撥了些銀兩,你明日和綠腰去置辦些女孩子家的東西,以便宴會上裝扮。皇家向來忌諱白色,就不要穿白色赴宴了。”蘇覃見女兒房裏陳設很是簡樸,不禁又歎了口氣,這幾十年的確是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