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就到此,不過言下之意已經非常明顯。趙紫蘇低著頭,朱唇微咬。今日群臣之上,天帝之下,蕭瑾塵竟然公然要求推遲婚約,這根本就是奇恥大辱。翰林學士承旨統領翰林學士院,雖然沒有正式的官階品秩,但專掌擬定皇帝直接下達的重大詔令,由於其所撰詔令直接從禁中發出,翰林學士承旨因此被稱為“內相”,與三省最高官員統稱為的“外相”相對立,共同行使宰相一職。趙大人在朝中的地位可見一斑,將他的三女兒聯姻於蕭瑾塵,可見慶帝對蕭瑾塵的寵愛。如今蕭瑾塵這一說,別說在座的翰林學士承旨趙大人臉色一沉,就連慶帝也是皺起了眉:“塵兒,你這是幹什麼?”
“父皇,六皇兄不日就要揮師北上。吐蕃讚普入秋時也來大慶朝賀。今日來國事繁忙,”蕭瑾塵上前,不慌不迭,“兒臣的婚事還是先放一放吧。”
慶帝聞言終於臉色微緩:“今日司天監不在,改日問過了再定日子吧。”
太子妃也出來圓場:“酒令才行了兩位,都是女方輸了,下一位可一定要勝了去,給我們女子長長臉。”
席間各家小姐自是稱‘是’,於是樂聲繼續。這一輪,是蘇煙蘿對六皇子蕭瑾言。
蕭瑾言燦若星河的眸光落到斂眉正坐的蘇煙蘿身上,唇邊凝出一個清空的淺笑:“蘇二小姐,請出題。”
蘇煙蘿看他們剛才的對子工整雅致,想著六殿下飽讀詩書,要取勝,必要出其不意。她抬眸一笑:“聽聞科舉考試將近,那臣女便出一個‘一葉小舟,載著二三位考生,走上四五六日水路,七顛八倒到九江,十分來遲’。才疏學淺,望六殿下指教。”
在場眾人都沒聽過這樣的句式,紛紛議論,就連慶帝也是眉目微沉,似乎在思考。
蕭瑾爍桃花眼一眯:“你倒是機靈,知道我六皇兄文采風流,出了個意料之外。”
蕭瑾言星眸流光,似乎在想,一會兒才道:“十年寒窗,讀了九八卷詩書,趕過七六五個考場,四番三往到二門,一定要進 。”
“六皇弟對的好,”太子懿溫溫笑道,“蘇家的二小姐出的也妙,這一局,就當是平局了吧?”
慶帝道:“酒令怎可有平局,朕覺得蘇煙蘿出的很好,瑾言隻能算是勉強對上。蘇家二小姐應略勝一籌。”
蕭瑾言微微一笑:“的確甘拜下風。”
“是六殿下承讓了。”蘇煙蘿頷首微笑,夜色已降臨,園中早有無數宮燈掌明。蘇煙蘿冰膚玉肌築起的清麗容顏鍍上一層橘色的光輝,反而讓她顯出幾分瀲灩嫵媚來,她那一笑自信而不自負,就猶如朱玉光暈,斂而不發。
蕭瑾言腦中閃過一個詞,一笑回春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