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考試結束後,第一件大事應該要算是六皇子蕭瑾言的出征,大慶帝已下旨,三日後在丹鳳門外親自送行。據說蕭瑾言出征這麼多年,大慶帝還是第一次親自送行,看來這一次特別關心蕭瑾言。
“哼,關心?”檀奴聽蘇煙蘿這麼說,露出一個招牌式的假笑,“蘇煙蘿,你可真是單純的讓我驚訝。其實單純可以說是愚蠢的同義詞?”
蘇煙蘿之前送檀奴水玉,檀奴又受蕭瑾言所托關照蘇煙蘿的‘飲食’,一來二去很容易就相熟了,早就習慣了檀奴的說話方式,蘇煙蘿眯起眼故作老道:“那依司天監大人所見,聖上是何意呀?”
檀奴抬手落了一顆白子道:“我也不知,總之這是非常不正常的。該你了。”
“對了,聖上親自送行是不是很熱鬧?我們去看看吧!”蘇煙蘿落下一顆棋子。
檀奴見到她落子的地方,心下暗喜她棋差一步,卻不動聲色:“不行,瑾言特別交代了,你不能去看。”
“為什麼呀?”蘇煙蘿雖然不滿的問道,但下子的手並不遲疑的落下一子,心下想著果然中了自己的圈套。
“不為什麼,反正你不能去。”還隻要三步……檀奴想著,隻要再走三步就能贏了這一局。
蘇煙蘿看了看棋局的局勢,隨手落了一顆黑子,一下子就吃了檀奴近半的子——畢竟她擁有千年前的智慧,作為‘蘇姣’時也是琴棋書畫一把好手。她頑劣一笑:“承、讓、了、喲。”
檀奴細長的眸子看著她,突然露出一個笑,不同於平日裏諷刺的假笑,這個表情讓他淬玉般青白妖冶的容顏顯出一點真摯的童趣來,畢竟他也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比起蘇煙蘿還要小一歲呢。
但是這過於正常的一笑倒是讓蘇煙蘿一愣:“幹、幹嘛啊?”
“在笑你,明明是大家閨秀,有時候怎麼這麼沒體統。”檀奴恢複出一個假笑,“蘇大人到底知不知道,他人前冰雪聰慧又端雅得體的二小姐是這麼一個表裏不一的人?”
“那皇上和天下黎民知不知道他們眼中的‘上師’、知天命窺運數的司天監大人是你這樣一個毒蛇不饒人又小心眼的人?”蘇煙蘿聳聳肩,熟絡後自然不會總端著那一股子畢恭畢敬的小姐樣,古人禮法忒多,人前也就算了,難得交了朋友,自然是隨便點好。
檀奴翻了個白眼,不再理她,開始緩緩收起棋子。
蘇煙蘿看著他將一顆顆棋子收入玉盤中的蒼白的手指,忍不住問道:“你什麼都知道,不會很難過嗎?”
檀奴的動作有異常輕微的一滯,淡淡道:“什麼意思?”
“就是……”蘇煙蘿想了想,道,“如果你看到關心之人的命數,很糟糕,卻沒有辦法改變,那不是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