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發揮了作用,妻子急忙搖頭擦幹眼睛:“沒有,沒有,你別瞎想,沒啥事……我坐長途客車來的,半路上車壞了,耽誤了時間,剛剛趕到,你們把門的警察不讓我進去!”
在旁觀察的苗雨走過來,試探著詢問:“林局長,這是您家嫂子嗎?可真太巧了,快進去吧……嫂子,我叫苗雨,電視台的,明天我來看你……林局長你們忙著,我們先走了!”
看著苗雨背影走遠,秀雲才疑惑地對林蔭道:“她……她是誰?電視台的?這麼晚了,她來你們公安局幹什麼……”
林蔭猜到了妻子的心思,不由笑了,急忙將今晚的行動和苗雨的情況解釋了一下。並開玩笑地說:“你放心,人家能看上我嗎?我都四十歲的人了,位置早讓你占上了,她就是有那心也白費呀!”秀雲哼聲鼻子說:“男人變壞,四十開外。書上都寫了,男人四十歲是最危險的年令!”林蔭說:“得了得了,我就是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呀,有那賊膽也沒那身板呀,自到清水後可累死了,沒有一天半夜前睡覺的,哪有心思和體格扯這個呀……”
秀雲這才緩和過來。
妻子來了,林蔭隻好回身進樓,領她回辦公室。沒等開門,就聽到電話在急促地響著。林蔭搖手不讓秀雲接,領著她看看辦公室的環境,有點犯愁地說:“你招呼也不打一個突然就來了,今天夜裏怎麼辦呢……哎,這樣吧,咱倆浪漫一下,找個旅店開個單間,來個久別勝新婚怎樣?”秀雲聽了臉色發紅,但看得出她心裏很高興,林蔭就領著她往外走去。可是,走到二樓就走不動了,因為,刑警大隊走廊裏傳出一陣狼嚎般的吵嚷聲:
“我操你媽,操你們警察的媽,操你們局長的媽,你們敢抓二爺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個聲音,秀雲現出害怕的表情。林蔭把辦公室的鑰匙摘下來遞給她:“你先回辦公室等我,電話不要接,把線拔了,我一會兒去找你!”說完向吵嚷的方向走去。
秀雲擔心地看了丈夫背影一眼,慢慢轉身向樓上走去。
3
發出吵嚷聲的是走廊盡頭的房間。當林蔭走到門前的時候,那狼嚎般的聲音忽然又唱起歌來:“……我是一隻來自北方的狼,我要把你們警察都殺光,然後去操你的娘……啊哈哈哈哈……”
不用看,是二軍子。
林蔭敲開門,見二軍子被銬在椅子上,一邊掙紮一邊唱,一邊罵,見到林蔭更來了勁兒,使勁一掙要竄上來,好不容易才被兩個年輕刑警製住。他就坐在椅子裏衝著林蔭笑罵起來:“你他媽是誰,為啥看我?我操你媽,操你老婆,操你妹妹,操你閨女……哈哈哈哈……”
人是感情動物,一陣惡罵突然臨頭,不由怒從心頭起,林蔭走上去就要掄起手臂,可就在手臂掄起時又冷靜下來。見此情景,本已嚇住的二軍子又要張口罵,兩個刑警扭著他的肩膀和胳膊使勁往下一壓,他“哎呀”一聲叫起來,然後罵起兩個刑警來:“操你們倆媽呀……你們敢對二爺這樣,你們等著……”
主審二軍子的是黃建強。他把林蔭拽出辦公室,低聲告訴他,審查中,一些在皇朝大酒樓服務的“小姐”提供,二軍子經常強奸酒樓雇傭的女服務員,而那些女孩兒多是未成年人,最大的十六歲,小的才十四歲,漂亮一點的都被二軍子強奸過。他威逼利誘,女孩們年紀小,害怕,不敢告發……
林蔭一下想起那次在皇朝大酒樓見到的一幕:那幾個看上去象孩子似的女服務員,特別是那個長相清秀自稱十八歲的小女孩兒秀娟,看來,她十有八九也被這個畜牲禍害了。強烈的痛恨從心中升起。對黃建強說:“和未成年人發生性關係就構成強奸罪。你們加大力度,把他的囂張氣焰打下去。他不承認也不要緊,把證據收集足,爭取從重從快處理!”
黃建強輕輕搖搖頭:“不容易,你沒看見嗎?別人誰也不想對付他,誌劍在審查另外幾個重點對象,就把他分給我了。一開始他滿不在乎,說‘公安局不就是缺錢嗎?多少,出個數,快放我出去!’我對他說,‘你們的事不是用錢能擺平的,你們皇朝大酒樓組織容留婦女賣淫,你涉嫌強奸少女,要追究法律責任!’又說,‘你放聰明點,現在的清水公安局不是從前了,清水也不是你們的天下了!’他就忽然又罵又唱起來,瘋了。我知道他是裝的,可是沒辦法……對了林局長,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吧,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
於是,林蔭又聽到一個驚人的事實:原來,二軍子是個殺人犯!
多年前,二軍子用非常殘忍的手段把一個人給殺了,殺了還不夠,還把人給肢解了。但是,當案卷偵查清楚,移送檢察院後,他忽然得了精神病,到北方精神病院一鑒定,還真鑒定出來了,說是一種什麼間歇性精神病,不負刑事責任。不到半年,就從精神病院出來了,逍遙法外,從此更加霸道,說打誰就打誰,說砍誰就砍誰,人們就更加不敢惹他了。
居然有這種事!
林蔭又想起在皇朝大酒樓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當時,他還和自己握過手,還稱兄道弟,鬧半天是個殺人犯,是個精神病,怪不得大軍子沒有讓他上席……對了,他好象還說了句什麼“別看我瘋”……媽的,這樣的人怎麼能是精神病,這裏邊有問題……
黃建強低聲繼續說:“大夥都知道,這鑒定是他們兄弟花錢買通醫生做出來的。可沒辦法。人家醫生鑒定得也妙,叫間歇性精神病,時好時犯,平時好好的,每當犯罪時就犯了,因此他所有犯罪都可以不受處罰……誌劍說得好,有的精神病鑒定醫生純粹是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