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車熟路”?什麼意思?方政委解釋說:“兩年前搞過一次了,當時就實行了聘任聘用製,現在到期,也就重聘一下罷了,基本做法差不多,有經驗了!”
林蔭聽了這話,急忙解釋說:“穀局長說,那次改革沒達到預期目的,這次一定要動真格的,要實現真正的競爭上崗和優勝劣汰。咱們得吸取上次的教訓,認真對待,絕不能走過場。他還要求我們清水公安局帶個頭兒,摸索出經驗來,推動其他市縣區局呢!”
方政委淡淡一笑:“出頭的椽子先爛,在這方麵,咱們可不能帶頭兒。再說了,也不能說上次聘任製走了過場。對上次改革是有不同看法,可再怎麼改革,黨委管幹部的原則不能丟……這樣吧,你不用太操心,先讓政工科製定方案,然後咱們審一下,意見基本一致後再上黨委會!”
林蔭覺得方政委態度有點反常,可沒太細究,又征求了其他幾個黨委成員意見,好象都和方政委差不多。黎樹林居然說:“好好幹工作得了,老整這花樣幹啥,沒事找事,折騰人!”就連老靳也歎息著說:“改革,改革,改了多少年了,換湯不換藥……行了,我也服了,既然上邊要改,咱就改吧!”
林蔭又征求了科所隊室領導和民警的意見,他們的反應卻與黨委們明顯不同。科所隊長們很受鼓舞,又擔心不來真格的,民警們則反應不一,素質高的躍躍欲試,想競聘個好崗位,素質差的則憂心忡忡。也有人認為這是走過場,最後還是換湯不換藥。
秦誌劍保持了他直言不諱的一貫風格:“我舉雙手讚同改革,關鍵要來真的,別走形式。向上次似的,開始大家也抱有很大希望,可最後還是領導一捏古決定了,大家的選票競爭演講全沒用,反而有些不行的人借改革的名義提了起來,那算什麼改革?不但調動不了積極性,反而傷人心。關鍵看領導真正的指導思想是什麼,真的想選賢任能,調動大家的積極性,當然好,我雙手支持,可如果還跟上次那樣,還不如不搞!”
秦誌劍說著介紹了上次改革的情況。那次改革中最重要的環節是競職演講和測評投票。特別是競爭中層領導崗位的同誌,要當著全局民警的麵做供職演講,提出自己競爭崗位的工作思路,然後到會民警投票。當時,大家積極性很高,很多同誌都做了精心準備。供職演講也進行了,可民警投票結果卻沒有公布,最後宣布聘任的中層領導幹部好多出乎民警意料,一些平時工作表現突出、供職演講效果好的人並沒有被聘任,一些表現平庸,演講效果平平的人卻上去了,或繼續保持官位。民警們議論紛紛,過激一點的甚至說是“騙局”。結果,不但沒促進工作,反而帶來消極影響。
秦誌劍說完,又一針見血地指出:“改革能否成功的關鍵是黨委意見和群眾投票的關係問題。最後聘任時,測評票公布不公布,群眾意見算不算數。這一點必須在方案上明確,否則改革又是空忙一場!”
林蔭問秦誌劍:“你的意見呢?對,你和基層民警接觸得也多,他們又是什麼意見?”
秦誌劍立刻回答:“我的意見很明確,既然要民警投票,投票就要算數。相信群眾依靠群眾是我們的一貫路線嗎。既然投票不算數,那你還投票幹什麼?我聽到不少議論,焦點都在這上麵,能力強、工作突出、上邊又沒有人的同誌,都認為應該重視測評票。因為這是他們脫穎而出的唯一出路啊!”說完,又以其特有的偏激補充了一句:“其實,這種改革遠遠不到位,為什麼隻許中層領導和民警競爭上崗,為什麼局領導就不能這樣做?市領導為什麼不這樣做?要我看,如果各個級別都競爭上崗,咱們國家保證比現在有活力,事業保證比現在搞得好!”沉了沉又改換成無奈的口氣:“可是,這隻是我們基層同誌的意見,領導們跟我們想的就不一樣了。估計這一條在黨委會上就難以通過!”
2
事情果如秦誌劍所料。黨委會上,一些人持完全與秦誌劍相反的意見。尤其是幾個業務副局長,都認為還是應該象上次那樣:供職演說和民警投票要搞,但最後用誰,還得由黨委說了算。黎樹林還破天荒地和牛明唱起了一個調兒。
牛明說:“黨管幹部嗎,這是原則,要是誰票多誰就當官,那不是西方資產階級民主那套嗎?我堅決反對。民警投票可以,那隻是參考,用誰不用誰,最後還得黨委研究決定!”
黎樹林還拿出了很有說服力的理由:“如果單看選票,那些平時不幹工作、專門搞關係的人肯定占便宜,可這樣的人能用嗎?所以,還得黨委把關!”
周副局長的傾向也相同:“那是,如果靠投票,要咱們這些人幹什麼?投票隻能做參考,最後還得黨委說了算!”
支持林蔭的有紀檢書記老靳和政工科長李婕。老靳說:“毛主席說過,我們應當相信群眾我們應當相信黨嗎。而且群眾是在前麵,怎麼把黨委和群眾對立起來了?如果投票隻是參考,那還搞什麼改革,咱們象以前提幹那樣,搞個測評,然後研究任命就算了唄。我想,地區公安局絕不是這個意思!”
李婕則把市局改革方案有關段落念了一遍後說:“我覺得,黨管幹部和民警投票不是對立的。地區公安局在這個環節上的指導思想是,要把黨管幹部和群眾路線結合起來。肯定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必須重視民警測評票,在最後聘任聘用人員時,要充分考慮民警投票情況!”
林蔭征求方政委的意見。方政委卻模棱兩可:“這,我看這兩種意見都有道理。確實,相信群眾和相信黨不是對立的,黨就代表了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嗎,我們黨委也代表了廣大民警的利益嗎,所以,我說,兩者不是對立的,而是統一的!”
可是,他個人到底是什麼意見,卻始終沒有表達,為此黨委沒能形成一致意見,隻是確定,再進一步征求民警和上級領導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