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要想個好辦法,最大限度地發揮測評的優點,避免缺點。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火花,問黎樹林:“那,我們不搞基層單位投票,直接搞全局民警投票行不行?”
“這……”黎樹林想了想說:“這也有問題,因為很多民警不了解競聘人,投的票也沒有意義。我看,能不能劃出層次來,譬如,隻讓中層幹部參加投票,因為他們畢竟比一般民警了解情況要多,而且素質較高,判斷力也強……可是,競聘人本單位那些同誌恐怕有意見,因為他們也了解情況啊……”
林蔭有了辦法:“對,你說得對,把投票分成幾個層次,有全局民警的,中層幹部的,還有本單位的,各占一定比值,這就避免了很多問題,既有麵又有點……”
沒等林蔭說完,黎樹林就搶過話頭:“好,好,這個辦法好,如果這麼辦,我舉雙手讚同!”
林蔭非常高興,因為不但解決了黎樹林的問題,而且還在民主測評上尋找到了一個好途徑。在黎樹林往外走時,他拿起電話要周副局長。黎樹林又轉回身來問:“林局長,你是不是要找我們幾個不同意的都談一遍?”
林蔭點頭承認。黎樹林臉色有點發紅:“這……牛明你就別找了,他和我不一樣,談也沒用……要不,我替你和他談吧!”
林蔭奇怪地:“你和他談,能談通嗎?”
黎樹林臉色更紅:“那倒不敢保證,盡量吧,反正就他一個,談不通能怎麼樣,少數服從多數!”
黎樹林的話是有來由的。原來,黨委會那天晚上,牛明非拉他上飯店喝酒。因為二人都反對民警投票,說話也投機,三杯酒下肚,牛明酒杯一墩大聲道:“媽的,今兒個痛快,他到底叫咱們頂了回去。你一把手咋了,一把手也得聽聽副手的,沒人支持你也玩完。今後就這麼幹,他幹的事符合咱心思,咱就給他幹,不對咱心思,就他媽的滾蛋。咱倆一個管治安,一個刑偵,這是公安局的兩把尖刀,誰當公安局長也得依靠咱,不然他就玩不轉。你想想,如果中層領導都靠民警投票,那咱主管副局長算幹啥吃的?咱的手下咱說了不算,今後說話能好使嗎?比如刑警大隊吧,要是秦誌劍當大隊長,我這主管副局長咋幹?要是不管幹部,那咱這局長當得還有啥意思。所以,咱倆一定要抱成團,堅決把他頂住。咱們管這攤,用幹部就得咱們說了算!”
牛明大概喝多了點,一高興把心裏話都說出來,可起的作用正好相反,一下把黎樹林嚇醒了。心想:“媽的,你小子原來打這算盤,我可不跟你攪和!”所以,他嘴上應和著,心裏卻打定了主意,不一會兒就找個借口溜了。今天是林蔭找他,就是不找,他也會主動找林蔭的。
林蔭卻不知道內幕,隻為說通了黎樹林而高興,又接著找到周副局長。林蔭來的時間雖然不算長,可班子成員都已經了解他是個真誠的人,周副局長也沒有隱瞞自己的觀點:“林局長,以心換心,我就跟你說心裏話吧。其實,我對改革到底怎麼搞,沒什麼觀點,那天黨委會上,我一是覺得他們說的有點道理,二是……林局長,你知道,方政委是我的老領導了,我……我主要是為了支持他。不過,這事你真得重視,方政委是為他兒子的事犯愁,真要實行聘任聘用製,民警投票,聘科所隊長,科所隊長聘副手和基層民警,那方文就很危險……”
林蔭豁然開朗。怪不得方政委態度曖昧,怪不得……咳,林蔭哪林蔭,你總是重視工作忽視人,而工作要人來做呀,不做人的工作怎麼能幹好事業呢!
林蔭深深地自責,接著又感到為難。從感情上說,他同情理解方政委,他也是人,他不能不為兒子著想,兒子一旦落聘,那不止是上學習班的問題,而且他當政委的也臉上無光啊。怎麼辦呢?如果自己說句話,想個辦法照顧一下,也不是不可能,找個什麼借口都行,就是誰有意見估計也不會當麵提出來。可是,如果開了這個口子,那別人怎麼辦?即使沒人提意見,心裏能平衡嗎?你自己心裏能平衡嗎?
林蔭迫切地想找方政委談談,看看表,晚八點多了。給方政委家打電話,占線,過了片刻再打,還是占線。改打手機,鈴聲正常,卻沒人接。他隻好放下電話。
這是怎麼回事呢?林蔭有些訥悶,停了停剛要再打,話機卻自己叫了起來。拿起來話筒,正是方政委的聲音:“林蔭,你給我打電話了……我正好有話要跟你說,你在辦公室等我!”
方政委說完就把電話撂了。但是,從他的口氣中,林蔭感到了一絲安慰,因為,他沒有稱自己“林局長”,而是又恢複從前的直呼其名了。
這是為什麼呢?方政委有什麼事急著見自己呢?為什麼非要麵談呢?莫非他出了什麼事情……
林蔭猜對了,方政委真的發生了一些事。
當林蔭給方政委打電話時,他正在接牛明的電話。牛明好象剛喝過,方政委接電話時甚至感到有股酒味傳過來。“方政委啊,好,你幹得好,就這麼幹,他姓林的也太過份了,啥都他說了算,也太不把你這政委放到眼裏了。你堅持得對,黨管幹部,這是原則問題,絕不能讓步。他媽的要是靠投票,咱黨委是幹啥的?黨不管幹部還管啥?說起來,他也就攤上你這樣好說話的政委,要是換一個早鬧翻了,按照分工,你主管隊伍建設,人事問題歸你管,今後不能慣著他。他是外鄉人,肯定長不了。今後,我們一切聽你的,跟他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