仞雪山位於赤穀大陸上最寒冷的地方,這裏常年大雪紛飛、狂風肆虐,很難有生命在這裏存活。

白雪皚皚的荒原一望無際,蒼茫的盡頭有一個黑點在朝仞雪山移動。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他黑色的鬥篷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男子終於來到了仞雪山的山腳下,目光落在麵前的山壁上。

那嶙峋的山壁上竟囚禁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是一個極美的女子。她白皙嬌嫩的雙臂被兩條玄鐵鎖在上方,小巧精致的雙足赤裸著輕觸地麵。她垂著頭,及地的墨發遮住了她的臉,身上殘破的紅裙隨著風輕輕擺動。

“皇兄你來啦。”如清水擊石般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語氣中滿是小女孩不諳人事的稚氣。

男子伸手拉下衣帽,露出蒼白精致的臉,他笑了:“姽嫿,我繼位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很快,女子的聲音再度響起。

“父皇……死了?”好聽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

“那……她呢?”女子的聲音中又多了幾分期待。

“她沒來。”男人有些暴躁。“為什麼你們總期待她?你,父皇,都被她害得這樣慘,她根本不值得你們惦念!”

女子輕歎一聲:“皇兄,她是母後啊。”

“有什麼用?她到底是北昌的公主,關鍵時刻還是選擇背叛丈夫兒女,把自己的女兒囚禁在極寒之地幾百年!”男子失控的抓住女子的肩。“姽嫿,清醒一點,她不配做我們的母親。”

細微的抽泣聲從被囚禁女子的喉中傳出,一滴晶瑩的淚水從臉頰滑落。

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半跪著對她說:“皇兄已經繼位了,是新的鮫皇,皇兄可以給你自由了。”

“除了她,沒人能讓我自由,皇兄。”女子悲哀地說。

男子站起來:“除了她,還有鮫皇的血。”

刀鋒劃過手腕,鮮血滴落在雪地上,如一朵朵紅梅。

女子驚恐的想要製止,卻無能為力:“皇兄,你不能這樣做,你是鮫皇,族人還需要你!”

“我隻知道,我的妹妹需要我。”男子將手腕上汩汩流出的鮮血灑在山壁上,一股強烈的白光包裹著女子。

大量的失血讓男子的臉更加蒼白,他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以吾之血,解汝之罪。”

“姽嫿,離開這裏,皇兄會去找你的。”男子淺笑著,銀藍的鱗片覆在他的左臉上,妖冶又怪異。

女子的身形慢慢透明,冷風將她一縷一縷地吹散:“空溪!快停下!”

名喚空溪的男人搖晃著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終於倒了下去。

奇怪的是,本該被風吹散的白光再次彙聚,最終凝成了一個女子的模樣。

女子俯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柔柔地放在空溪受傷的手腕上。白光一點點沒過傷口,最後白光消失,手腕上再無一處傷口,連疤痕都看不見。“主上,此行平靜得異常。”樹林中有一對人馬正在休息整頓,從他們的衣著來看,絕不是一般的商隊。

倚樹而歇的男人抬眼,不帶任何情緒的眸子中閃著寒光:“平靜?你信嗎?”

仿佛應證男人的話一般,他的話音剛落,無數的弩箭從四麵射來。

“保護王爺!”身邊的侍衛反應迅速,斬斷了朝男人直射而來的弩箭。

男人沒有動,也沒有受傷。

很快,藏在樹上的弓弩手被影衛拖下,抬手之間,鮮血飛濺。

“主上。”影衛雙手遞上一支弩箭。

男人冷冷的瞥了一眼:“看來本王的哥哥迫不及待要本王死。”

弩箭的尾部刻了一條蛇,這是當朝太子暗衛的標誌。

“矢風。”男人喚道。

一個黑衣男人半跪在他麵前:“屬下在。”

“把他們大卸八塊,選幾塊給太子殿下送去。”男人不屑的勾了勾唇角。“趕路。”

才走了幾步,男人便拉動韁繩,使胯下的馬停了下來。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十幾個黑衣刺客便從樹林深處衝出來,目標赫然是馬背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