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言景禦離去,言北柯微微彎腰,麵無表情的看了眼身後的人們,一群人立馬簇擁而上。
耳邊盡是恭喜的話語,言北柯卻是邁了步子離開了,令人摸不到頭腦。
青棠還坐在院子裏發愣,抬眸便見剛剛還思念的人轉瞬便在麵前了。
言北柯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示意青棠不要激動。
言北柯繞過青棠,坐到她對麵的石凳上,微微眨了眨眼睛,望著青棠身後不知名的地方,竟是有些迷茫失神的模樣。
他說:“青棠,父皇已經做出決定了。”
他說:“其實,我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反而……反而有些擔憂。”
青棠看著他漆黑的眸子,一時之間竟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隻是覺得,他這般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心疼。
伸手輕輕握住他的大手,“你,會是一個好皇帝。”
言北柯抬眸,“可是,我定是阻止不了太子於二哥的反亂,戰場上,我是戰無不勝的閻王爺,可是我如何能對自己的兄弟下得去手。”
青棠默了一瞬,接不上話。待言北柯登基,定是又有一場惡戰。
微風輕輕吹著,青棠笑了一下,輕鬆的轉著話題,“待你成了皇,可是要多娶些妃子了罷。”
言北柯猛的頓了一下她的雙手,“胡說什麼!”
青棠微微垂眸,“可沒有胡說啊。青棠知道自己的身體,到那時,你定得娶一位好妻子,將來是要做皇後的那種。你知道的……我早晚都要死的。”
言北柯氣息重了幾分,他以為,他不去想便可以忘記這件事,怎料事實殘酷。“別胡鬧,皇後隻有一人,那便是你。”
青棠笑了笑,言北柯定定看著她,溫和的陽光在她臉龐盛開,她的眼睛明亮的卻讓人心酸,一時之間讓他有些癡,怎麼也睜不開眼。她說:“你終究是要有傳人的啊。”
玄和十四年,新皇言北柯登基,改國號青,立其妻連氏為後,封號德淑皇後。
同年六月,前太子言北航與二王爺言北鶴聯合趙國攻打青國,戰況慘烈,青國皇後被擒,淪為人質。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兩個逆子啊!本以為你當了皇,二人皆可死心,不成想卻惹來如此大的禍端!他們竟不惜私通他國來奪取你的地位啊。”言景禦掩麵,癱坐在地上。
言北柯緊緊皺眉,終究是他低估了二人的野心。才使得賊子逼宮,要挾了皇後,屠殺了子民。
“父皇,兒臣會盡力奪回都城的。”言北柯沉著臉,有些憤恨,言北鶴聲東擊西,將他引至邊關迎戰,卻未曾顧及都城未央,言北航熟知都城情況,帶領趙國兵將攻打未央,未央淪陷,人們死的死,傷的傷,一片生靈塗炭,而他的皇後,也一並被擒了去。
言北柯雙眼漸漸染了血絲,他的青棠啊,身子那麼弱,怎堪承受那些苦難。
言景禦重重的咳著,看著外麵的火光,他有些絕望,“莫不是,要破國了吧?”
“不會!”言北柯猛的回頭,外麵敲鑼聲又起,“父皇且好生養傷,兒臣去應戰。”
一身鎧甲,隨風飛揚的墨發,手中緊握的紅纓槍,一切依舊還是那樣沉著冷靜。
顧長生看到言北柯禦馬而來,急急跑上來,“對方人馬眾多,有沒有把握啊?”
言北柯皺眉,的確,隨著戰事的時間,他的人真的不多了。
“長生!言北柯!”
顧長生一扭頭,便見一抹火紅的身影極速而來,隨即眼神一亮,“嘿!小玥玥……好久不見!”
千秋玥看著他明亮澄澈的眸子,點了點頭,終究,他喜不喜歡她,她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那日,他說他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女子,她堂堂明月派掌教便為了他放下手中的武器,任憑門下弟子拿劍直指眉心亦不提劍。
那些日子裏,她說她不再殺人,讓門中弟子皆散了,去尋好人家便安生嫁了吧。轉身便學起了刺繡,作畫。空留數千女子呆楞在原地,不願離去。
那些日子裏,她日日聽到身邊的隨從嗬斥她,說她為愛衝昏了頭腦。她自始至終都不曾聽勸,茫茫世界,總有一人,他就是有那樣一種本事,讓你甘願為之衝昏頭腦。
後來,當她真的知道顧長生喜歡男子時,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苦澀,早就知道了不是嗎,隻是內心不願意承認罷了。
她把日夜煎熬繡出來的手帕拿給他看,他嫌棄的擺手:你這是什麼東西?鴨子嗎?
她有些委屈,鍥而不舍的又把畫了一天的畫捧到他麵前。他瞪大眼睛,臉幾乎要貼在畫上麵,有些驚奇:“真是了不得喲,這朵牡丹花竟是長在了水裏,真是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