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楠聽明芙這樣嚴肅地說話,腦子裏仔細回憶著這些天談到有關於她的身世的談話,想著會不會出了什麼紕漏或者是讓她聽到了,趙楠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卻聽到明芙問:“你說皇上送來這一批磁石到底是什麼意思?到底是誰想出了這解決之法,會不會是李君之,你回長安那一趟燕妃娘娘有沒有對你透露過什麼啊,總覺得這件事不僅僅是想象中那麼簡單啊。”
趙楠算是鬆了一口氣,其實明芙擔心的事情也是他所擔心的,今天的宴席上,每個人都說著輕鬆的話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把事情往簡單的地方想,可是每個人都想到了這裏,都是萬分擔心的。
“小芙,你不要想太多,上次回長安,情況緊急,我怎麼可能有心思去看婉燕,不過你的擔心我也有想過,不過我們在這裏瞎猜什麼都是沒有用的,所有這些反常的事情都得我們回到長安才能漸漸真相大白。”趙楠分析道。
明芙卻笑笑說:“哥,你看,我們都叫她燕妃娘娘,隻有你叫她婉燕呢。”
“我……”趙楠一時語塞,不知該對明芙說些什麼,他自己的心中也是一片淩亂,一種莫名地不想讓明芙誤會的感覺湧上心頭,可是婉燕,趙楠還是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雖然對明芙也是如此。趙楠覺得自己的內心,好像永遠沒有寧靜的一刻。
明芙卻沒有再說什麼,已經到了房間外,揮了揮手,和趙楠說了晚安就進去了,看不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趙楠一個人走在已經寂靜下來的路上,望著長安方向的天空,那裏很黑,很黑。
留彬一個人坐在屋子裏,燭火輕輕搖曳,他在給雲卿寫信。這些天來,隻要一有時間,他就會給雲卿寫信,隻是戰火紛飛的情況下,動亂太多,不知道這信件究竟能不能送到雲卿的手上。
這些年來,留彬一直覺得自己有愧於雲卿,兩人總是聚少離多,好不容易在突厥的日子穩定了下來,雖然雲卿依然沒有名分,可是兩個人都不在乎這些,生活倒也樂得自在。好不容易剛剛穩定下來的生活,卻又被這戰爭打亂了步調。
長時間的分離不說,現在戰爭勝利了,留彬也想第一時間回到突厥,回到雲卿的身邊,可是情況根本不允許,他也要回到長安去,表麵上是要受什麼封賞,可實際上,他並不能放心留寧他們獨自麵對那些未知的危險。
留彬也是想去長安的,去長安的唯一好處,便是能夠看到留夏了,他和雲卿的孩子,從他一出生,這個苦命的孩子,就沒有父母在身邊,留彬多想也帶他回突厥,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隻是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一個這樣的機會。
留彬想念孩子,雲卿更是想念,留彬知道雲卿隻是不想他難過才一直壓抑著自己心中的傷感,這一次,他希望給雲卿一個驚喜,便沒有在書信中提及這件事情,留彬這樣安慰自己,其實也是心中並沒有那麼有自信,害怕雲卿的希望會落空。
留彬輕輕吹幹了信紙上的墨跡,這一封封的信件,訴說著他的溫柔與牽掛。
第二天一早,唐軍便開始啟程返回長安,三天以後,大軍又回到了歲古城,這個發生了太多事情的地方。唐長瑜和所有人一起,先給埋在這裏的兄弟們祭拜了一下,又共同擊敗了慕正清和慕正倪。
這一路上,唐長瑜都在觀察著留寧的神情,他很擔心,留寧會不會還在芥蒂著些什麼,他這樣做會不會讓留寧以為他心裏還在想這些什麼,讓留寧難過。
好在留寧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留寧看唐長瑜總是十分緊張地看自己,好像明白了唐長瑜在想什麼,留寧笑笑說:“你別那麼緊張,我沒多想什麼,死者為大,我知道你敬重慕正倪那份鐵骨精神,我也知道你感謝慕正清,把她當救命恩人,我也很感激他們,能照顧你這麼久,讓你完完整整地回來。”
唐長瑜見留寧已經完全放下了心結,也不由得開心。所有人都祭拜完畢之後,擺在他們麵前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那些磁石該怎麼辦?
其實這個問題並不棘手,反而有很多解決的辦法,隻是他們不知道,到底哪一種才是最最得體,最符合聖意的。
唐長瑜並不想考慮這麼多,隻是周圍的人一直在勸著,他才考慮了良久,太多紛亂的聲音反而讓他煩躁,唐長瑜還是決定,堅持自己原來的決定,把這些磁石分發給這個城市裏的居民們,不管是他們賣錢也好,還是自己留著用也好,也算是彌補戰爭帶來的創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