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將至。
天兒剛剛有些熱了,枝木繁茂,偶爾傳來一兩聲早蟬鳴叫。
正是生機勃勃的光景。
葉卿卿坐在堂前的椅子上,大好的陽光傾斜了一身。
眯著眼,瞧著那宮裝旖旎華麗無邊的女子緩緩走近。
身後跟著一十六位模樣恭敬寡言的宮女,為首的那個,端著一白玉碗,盛著漆黑苦澀的藥汁。
葉卿卿看著放在自己麵前的藥碗,模樣沒有半分變化,抬手撥弄了下:“你們下去吧,本宮有些話,想同皇後娘娘說。”
身旁伺候的宮女聞言看向皇後,得到她微微頷首後,無聲有序地退了下去。
葉疏薇平靜地看向她:“她們已經下去了,你想說什麼……說吧。”
“你不該來的。”
手指撥弄著藥碗,藥汁漾起漣漪,葉卿卿笑著看向她,“姐姐,今日誰都可以來,可唯獨你……唯獨你,最是不該來的。”
這聲“姐姐”不僅僅是妻妾之間的尊稱,她們二人,確實是血脈相連的姊妹。
姐姐為皇後,妹妹為皇貴妃。
一家雙妃,簡直是無上榮耀了。
葉疏薇麵色淡然,卻有些不敢看她,眼神落在一處,神色凜然道:“此次,乃是由太後決定,本宮也隻是聽從調遣而已。你我雖是姐妹,可宮妃失貞這種事,便是皇上再如何疼惜愛憐於你,也無法包庇。你腹中子嗣從父不清,不要說太後,便是本宮,也絕對不允許宵小,混亂皇室血脈!”
“看在你入宮三年,也無大錯的份上,太後給予你體麵,也不再罪連葉家。”
“這是太後為了皇上做出的妥協,若我是你,此刻就要感謝太後仁慈了。”
舉杯喝了一口清茶,寡淡失溫,可見宮人都是很有眼色的。
眉頭皺了一下,而後便舒展開來。
昔日榮寵後宮的皇貴妃,終究也是落得尋常宮妃的下場。
葉疏薇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若是非要說出來個什麼,那便是長舒一口氣的輕鬆感吧。
眼前這個人,終於要死了。
和她可能產下的皇子一起。
嗬——
“待你產下皇子,我便立他為太子。將我手上的整個江山,都悉數交予他。到時候,你我就去遊山玩水,再也不分開!”
當偷聽到這興高采烈的諾言之時,身為皇後的自己隻覺得一陣齒冷。
皇上那麼喜歡她,怎麼可能隻將她放在皇貴妃這個位子上?
可是,她呢?
要是妹妹的孩子成了太子,那她的兒子呢?
她們本是姊妹,就連模樣都是有三分相像。
為什麼皇上非要如此厚此薄彼,叫她難以做人?
那個被皇上給予深厚期望的孩子,隻因輕輕一推,便沒有了。
自己既然敢做下第一次,就沒有不敢做第二次的道理。
將手中茶盞放下,葉疏薇心中冷笑,小妹,莫要怨姐姐,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
既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為什麼不在皇上強娶你的時候,去死呢?
心有貳意,就連別人害你,都有名正言順的借口。
就像那一推,宮妃隻要哭著說是你無人處暗自流淚,本就不想生下皇上的孩子,就讓暴怒的皇上停止了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