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氣往往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裏的,轉眼間就下起傾盆大雨了。
這不,太陽才落下山去沒多久,y城的天邊剛剛還被夕陽抹上了一片燦爛火紅的晚霞。可忽然間就聚攏了一團團厚厚的烏雲,向y城壓了下來,天色立刻變暗了,大街小巷都亮起了燈。一道耀眼的閃電猛地劈開烏黑的雲層,“劈劈啪啪”地放出淡紫色的強電火花。緊接著,“隆隆”的雷聲滾滾而來,在天邊炸開。一陣陣狂風將馬路兩旁茂密的法國梧桐吹得東倒西歪,吹落了的樹葉隨風漫天飛舞,吹斷了的樹枝“嘎吱嘎吱”地響著,紛紛掉到了地上,又被大風卷起來刮得滿街都是。頃刻,一場瓢潑大雨從天而降,襲擊了華燈初上的y城。
大街上急匆匆走著的行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下了一跳,趕緊邁動步子跑了起來,街麵上一會兒就沒了人的蹤影。雨太大了,如麻的雨線從天上直垂到地上,如同在天地間串起了一道雨水的珠簾。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全都開了大燈,小心翼翼地在雨中行駛,車速也慢了下來。車輛的燈光在雨水珠簾的折射下,更顯得燈火闌珊。
此刻,文雅的家也和外麵的天空一樣,剛剛還是風平浪靜的,可一轉眼就是暴風驟雨了。她和未來的婆婆突然間爆發了戰爭,餐桌上的飯菜碗盤都被掀到了地上,各種湯湯水水流得到處都是。
文雅無力地靠在牆上,用手捂著嘴巴,痛苦地垂淚、啜泣。她準婆婆斜躺在沙發上,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文雅平時的種種不是。而文雅的未婚夫——石澗則半跪在自己的母親身旁,一個勁地勸著、哄著老太太。
事情的起因其實是芝麻大的小事,這段時間文雅一直都在為公司銷售競賽忙忙碌碌,絕大多數時候都在外麵應酬或吃工作餐,很少在家。今天好不容易競賽結束了,終於可以回家吃頓飯了,文雅心裏蠻爽的。她特意打電話給呆在家裏的準婆婆,說自己今晚想回家吃飯,叫老太太煮上她那一份。因為害怕下班時路上堵車,文雅還對準婆婆講,如果自己回家晚了的話,叫老人家和石澗先吃,給文雅留著飯菜就行了。
石澗的媽媽雖然在電話上“嗯嗯”地應承著,但心裏卻老大的不高興。這段時間她一直都不高興,為什麼呢?因為她嫌文雅的工作不好,覺得她做這銷售工作,收入不穩定不說,接觸的人員還很複雜,一天到晚在外麵混,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不像人家大多數兒媳婦,多點時間呆在家裏,洗洗衣服做做飯,照顧老公照顧家庭。文雅今天好不容易能回家吃頓飯,就在電話裏交代老太太做這做那,好像文雅才是家裏唯一的主子,她這個老太婆倒像是家裏的老媽子、女傭似的。
石澗媽媽重重地擱了電話,皺著眉頭歎了一回氣,朝客廳牆上的掛鍾看了看,覺得做飯的時間尚早,就又看了一會兒電視,翻了幾張報紙,還給陽台上的花灑了點水,估摸著這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廚房做晚飯。
老太太做飯是把好手,動作利索得很,先往電飯煲裏下了米,再拉開冰箱拿出菜來,洗洗切切炒炒,幾下子就做好了兩個菜,端出來擱在飯桌上,這時候米飯也好了。老太太就又坐在飯桌邊,一邊看報紙,一邊等真兒子下班。老太太估計的時間很準,飯菜上桌後剛涼上一會兒,石澗就到家了,母子倆就直接開飯了。
文雅也心情愉快地下班回家來了,她一邊哼著歌兒,一邊從包裏往外掏鑰匙。等文雅高高興興地開了門,出現在石澗娘兒倆麵前的時候,他們剛剛吃完晚飯,盤子和碗都光光的,一點殘羹剩湯也沒剩下。石媽媽立刻驚訝地瞪大了眼,老太太猛一拍自己的腦袋,她忘記做文雅的飯了。
文雅看看這母子倆吃得光光的碗盤,臉上愉悅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心裏對石媽媽沒有給她留飯感到非常地失望,她覺得石媽媽心裏根本就沒有裝下她這未來的準兒媳婦。
石澗不知道文雅今天回來的早,一看飯菜吃完了,忙問她道:“阿雅,你吃飯了沒有?今天怎麼得回來這麼早?”
文雅慢悠悠地換了鞋,放了包,然後不經意地看了石媽媽一眼,對石澗說道:“公司的競賽今天結束了,所以我可以早回家來,我給阿姨打電話說過的。”
石澗媽媽感到挺不好意的,她歉意地對文雅說道:“哎呀,對不起,我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忘記做你的飯了。你想吃點啥?我去給你重新做。”
石澗一聽文雅說她還沒吃飯,摸摸自己吃得脹脹的肚子,走過來摟著文雅說道:“對,你要吃什麼,叫我媽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