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哄女兒睡著了以後,就到臥室就寢。她到了臥室門口,見裏麵黑乎乎的,本能地去開燈,可她的手一碰到開關時,又縮了回來,她估計秦屹已經睡著了,不想吵醒他。
楚柔在門口站了片刻,她的瞳孔很快適應了臥室裏的黑暗,楚柔便摸索著到了床邊。但楚柔並沒有立即躺下睡覺,而是看著秦屹一動不動的身軀,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其實楚柔並不想去月亮島旅遊,雖然那裏的風景很美,雖然她也一直希望能去海邊玩玩,但這次她真的不想和秦屹一起去。不知道為什麼,她提不起出去玩的興致。有那個藍顏知己的因素嗎?有一點吧,假如她去了月亮島,要玩一個星期呀,而他也外出了,兩個人一時半會兒不方便聯係,沒法告訴他這個情況。萬一他要找她找不到呢?
但楚柔心裏最不滿意的還是秦屹在給她和女兒報名之前不跟她商量,可她又拗不過秦屹。沒辦法,楚柔和他結婚十年了,家裏的事最後總是秦屹說了算的,多年來夫妻倆似乎已經養成了“男主事,女服從”的習慣。楚柔曾經很想對這種習慣說不,可秦屹非常有主見、又很倔強,他每次都是近乎頑固地堅持自己的主張。每當楚柔提出不同的意見,秦屹到最後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一將她的意見否決。天長日久,楚柔就明白了,秦屹的骨子裏其實是大男子主義,他總覺得女人終究是婦道人家,做事比男人差些,男人就是男人,天生就是做事的料。盡管有好多時候,事情發展的結果證明他錯了,楚柔是對的,可是等到下一次要做決定的時候,秦屹仍然是老樣子,死不悔改。因為這樣,楚柔也埋怨過、不滿過、哭泣過,也嚐試著向秦屹爭取話語權,希望某些事能按自己的意思辦。可秦屹呢,還是固執己見,楚柔一反對,兩人就開始吵架。漸漸地,楚柔完全放棄了,她不想這樣吵吵鬧鬧地過日子,於是就違心地由著秦屹,隨便他愛怎辦怎麼辦。但是,楚柔的妥協其實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時間一長,她心裏對秦屹的不滿和怨恨也積累了起來,因為她沒有告訴秦屹,所以秦屹還自以為他做得很好呢。
殊不知,楚柔卻不這麼認為,她常常想,秦屹拿我當什麼,是家裏的一件擺設嗎?楚柔對丈夫有意見,也就很難對他有激情,所以,兩人的日子過得是越來來越寡淡無味。十年了,楚柔覺得她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也是因為如此,她也才有了對那個人的好感。那個人就不這樣,他有什麼事情總是先征求楚柔的意見,然後兩人一起做出決定,這讓楚柔感覺他很尊重她,在乎她的意見。
楚柔對丈夫不滿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秦屹一點都不懂得女人的心,從不哄她、討好她。秦屹總是很忙,很少在家,就算偶爾在家,也是陪女兒玩玩,對自己的話很少,仿佛她是空氣似的。這讓楚柔感到很難堪,難道她對男人就那麼地沒有吸引力嗎?楚柔甚至想,秦屹當年和他結婚,可能也就是拉郎配,挑個人搭夥過日子,並沒有愛上過她。這個家,如果把她和秦屹兩個人中的任意一個拿掉,再另換一個新的人進來搭夥,可能日子都過得差不多。難道就這樣幹巴巴地同秦屹過一輩子嗎?楚柔又於心不甘,她渴望生活中的激情,渴望能被一個男人寵著愛著,也很想試試自己對於男人的魅力,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她和那個藍顏知己的關係不經意地變得微妙起來的緣故。
但楚柔也知道紅杏出牆的後果,這是一步險棋呀,假如她最終真的和秦屹離婚的話,和那個人能修成正果嗎?最後她能獲得夢想中的幸福嗎?這都是未知數啊。還有,她是一個母親,在母親心裏,孩子永遠是第一位的。如果她踏出出軌的這一步,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原來的家庭多半保不住了,那年幼的女兒怎麼辦?槿槿才九歲,她是那麼地招人喜愛,讓她這個當媽的愛得心疼。倘若這個家支離破碎了的話,孩子就沒有了完整的父愛母愛,那會對她幼小的心靈產生怎樣的影響?作為母親,楚柔無論如何都不忍心讓槿槿受到心靈上的傷害。楚柔心裏很痛苦,她在保全家庭的理智和渴望激情的情感中掙紮,她倒底該怎麼辦呀?
楚柔呆想了半天,才背對著秦屹躺下了。秦屹雖然一動不動,但楚柔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到這時,秦屹感覺他和楚柔這對曾經的恩愛夫妻已變得同床異夢、貌合神離了,不禁覺得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