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熬了兩個月後,樓水水終於收到了來到滄州以後的第一個好消息——洛千花,來了。
樓水水沒想到小麻子姑娘的名頭如此管用,看來洛千花除了黑心一點,傲嬌一點,還是殘存了一丟丟良心的。
用過晚膳,樓水水難得安生的伏在書案後,提筆書寫著什麼。
雖然樓水水沒有這個身體九歲以前的記憶,但是也不知是身體本能的記憶,還是潛意識的反射,樓水水執起毛筆竟沒有絲毫的生疏之感。手中一杆玉湖硬狼毫,筆走龍蛇,瀟灑流暢,字跡是飄逸的行書,字裏行間又透著草書的狂放。
“好字!”一聲讚歎在身後響起。
樓水水迅速將紙張卷入袖中,另一隻握著硬狼毫的手卻隨著身子的扭轉,迅速向來者眼睛戳去!
玉連城卻一點不見驚慌,也不躲不避,猶沾著墨汁的狼毫在距離他漂亮的眼睛一指之處停了下來。一滴墨輕輕滑落,點在他白皙如玉的俊顏上,隨後劃出一道長長的黑痕。
“看來李寒、李非二人還不夠盡心,世子的反應是夠迅速,可是還不夠狠辣。”玉連城溫潤的聲音像評判著一件絲毫不關己身的事。
樓水水不由挑眉,手腕一轉,壞心眼的拿著狼毫筆又在方才的墨痕上加了一筆,組成一個大大的叉。觀摩了幾遍,邪氣的笑了:“難不成你希望我把這硬狼毫戳進你眼睛不成?”
玉連城依舊是不變的溫潤笑意,對於臉上的惡作劇絲毫也不放在心上:“若世子真的這般做,連城才是真的高興呢。以連城一個廢人的眼睛換得一位敢動刀兵的將軍,連城覺得很值得。”
“玉連城,你夠了。”樓水水哼了一聲,將手中的筆擲到書桌上。“你來幹什麼?”
玉連城一般隻在上午出現她麵前,逼著她背大本大本的兵法戰術,今天是什麼風把他吹來了?
“我來是想問世子,世子準備何時進入風雪亭地底密室?”
樓水水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鑰匙通體赤紅,是奇異的鐮刀形狀。自從上次鳳青衿將它轉交給樓水水,她便一直貼身帶著,時不時的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但是,她卻一直沒有進入風雪亭的地底密室,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樓水水從來沒有這樣猶疑過,她一度認為自己是一個果敢的人,但是這一次,樓水水有預感,一旦進入那個地方,她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再等些日子吧。”樓水水含混的答道。
“是。”玉連城一如既往的微笑。“如此,連城告退。”
樓水水看著溫潤如玉的男子轉身離去,心裏竟浮起濃濃的愧疚:“玉連城!”
“世子還有何事?”玉連城轉身低眉微笑。
“你們……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玉連城看著樓水水低落的眼神,不由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認真回答我的話!”樓水水有些氣悶,最近她越來越心神不寧,情緒都受到了影響。這種心情連她都不明白來自何處,明明打定了主意,不管他們怎麼做,她都不會摻合進去,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卻越來越把握不住自己的心意。
“我笑世子變了。”玉連城眉梢染上一絲得意,多了些平常見不到的人氣。
“我怎麼變了?!”樓水水抱胸倚在身後的書桌上,哼了一聲。“我才沒變!”
“世子難道沒有發現,你現在已經開始在意我們的想法,關心我們的感受,剛開始,世子可是一味排斥我們的。而且,世子已經開始主動去學習自己應具備的知識了,這是個好現象。”玉連城的目光掃到書桌上攤開的一本兵法上,笑的捉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