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逼不成改勸說麼?
若是別個小事兒,說不得許靜優早就退讓一二以求和睦,錯不過花錢買個清淨。可今日之事卻是斷斷不能,即便她心中再如何的以夫君為天、怎生的恩愛情濃。
將門兒女多半剛烈驕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許家女兒傲骨不容折損,就是死她也斷然不會背上妾室之名,讓九泉之下父母蒙羞。意冷心灰之下,許靜優隻篤定一點:寧為下堂婦,不做委屈妾。
隻是想歸想,沒到最後一步她卻是不會輕易放棄。畢竟結縭五載,她與夫君相濡以沫甚是和諧。除卻他過於愚孝,常勸她做賢惠兒媳外,許靜優對他沒有別處不滿。
“沒有嫡子?我遍尋名醫多番診治,無一不說我身康體健。未曾有喜也是機緣未到,大嫂怎麼憑什麼認定夫君會沒有嫡子?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此生無孕,難道就非要貶妻?婆婆已然為子嗣計賜下兩名通房,將來她們生子計在我名下,難不成就不算嫡子?
婆婆尚在,大嫂荒唐妄言插手小叔子房中事已是無狀,如今還要咒我們夫妻終生無所出麼?”既然已經撕破臉皮,許靜優也顧不得賢良淑德。句句誅心,直指重點直問得馮氏步步後退啞口無言。
“大嫂熟讀《女則》,豈不知七出之外還有三不去?
漫說許靜優是否七出之罪犯其四,隻有所娶無所依、先貧賤後富貴兩條,就沒有人能休了我。除非你想夫君與大伯被禦史台參劾,從此仕途無望前途盡毀!”無視掉被駭得如遭雷擊婆媳倆,許靜優轉身走出上房。
與其在這兒跟這對無恥婆媳置氣,她還不如在夫君跟前哭兩嗓子表表委屈呢!依著他平日裏對自己小心在意,該是會大手一揮直接遣了婆婆硬塞進來的兩個通房吧?
這般想著,許靜優滿腔憤怒的心情才算是找到個宣泄口,略微鬆散了些許。
回到她們夫妻所居的鬆濤閣,才發現本該下朝歸來的丈夫竟然是不在院內。是了,往常這時刻,他都是在書房處理公務的。
心中委屈實在太過,從未打擾過丈夫公務的許靜優破天荒來到書房。本想一訴苦楚,誰料想卻是得見萬箭穿心般痛苦一幕。
本該是隨侍於丈夫身前的書童遠遠的守在院子裏,麵色惶急、眼神不定,一副看門瞭哨模樣。看見自己不但不如往常一般恭謹問安,反而臉色煞白活像見鬼似的。
這讓許靜優心底突地一跳,急忙伸手點了書童啞穴阻止了他要高喊給房內之人報警意圖。這般鬼祟,她倒是要看看這屋中藏著掖著的弄得什麼鬼!輕輕一縱,利落的躍上屋頂。將軍爹爹引以自豪的輕功絕技竟然被用來聽牆角,泉下有知怕是要罵她呢。
輕笑著揭開兩片瓦片,眼中所見瞬間讓笑容凝結,滿心隻剩痛苦。難怪,難怪他總是說公務緊要不容攪擾,屢屢禁止她出入書房。難怪,難怪書童滿臉驚惶,好似見鬼模樣!
所謂的公務繁忙原來是忙著顛龍倒鳳,說什麼與表妹隻兄妹之誼卻早已暗度陳倉。
自己不能進入的領地卻被別個女人徹底占據,信誓旦旦愛自己勝過所有的丈夫摟著表妹白日宣淫。往日裏的山盟海誓皆成笑話一場,就連丈夫那斯文俊秀的臉都在許靜優心裏化成騙子二字。
明明想要離開,逃離這般醜陋不堪的場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怎麼也挪不動分毫。隻被動的看著那交疊翻滾的身影,任淫—聲—浪—語不斷鑽入耳膜。
“冤家,你怎麼這般孟浪?猴急猴急的,萬一要是傷到腹中骨肉可怎生才好?”好生拿到手的王牌,柳如煙生怕有一點兒閃失。雖說表哥對自己迷戀已極,可到底有子傍身才是終生依靠。
現如今郎君有婦,妾身未明,她可是全指望著肚子裏這塊肉擠掉許氏登堂入室呢!
“煙兒寬心,表哥自有分寸。腹中寶貝也是我兒,未必我就不心疼呢!還不是怪表妹你太過誘人……”
“分寸?你要是有分寸還能讓許氏繼續占據正妻之位,怎不速速給她一紙休書?如今我雲英未嫁卻珠胎暗結,再不抓緊時間成婚,難不成等東窗事發讓我們母子被沉塘麼?”說話間已是朱淚漣漣哭得好不委屈,惹得季乘風百般安撫陪盡小心。
隻說娶許靜優為妻所圖不過是其家世人脈,嬌豔表妹才是最愛雲雲。隻聽得許靜優肝膽俱裂,險些一腳踏空直接從房頂跌落下來。原來所謂的鶼鰈情深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一直以來堅定守護願為之付出所有的婚姻在對方看來不過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