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龍慎行15歲了。
清晨,安立親王府的喜燈還沒來得及除去,還殘留著龍慎行15歲生辰慶典的喜慶味道,昭示著昨天夜裏安立親王府為龍慎行15歲的生辰舉辦了多麼隆重的酒宴與節目。
今日,龍慎行起了個大早,往時他是不需要起這麼早的,若是沒多大的事情,這個時候他都會陪著他親親小世子妃賴床,睡飽了才起來念書練劍。而今日卻不同了,身份的不同讓他不能再和以往那麼任性賴床了。
白小冉也起了身,龍慎行起身的洗漱、打扮都由她一手操辦,無時無刻不透露著她的貼心。
在她為龍慎行套上官服的腰帶,完成著裝的最後一道程序的時候,看著那稚氣未退的少年的麵容,她忍不住柔聲開口叮囑:“慎行,今日過後,你就和以往不同了。冉姐姐不能再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幫你打點一切了,你得自己處處小心,別著了他人的道。還有,官場裏是非很多,不是一定要把黑白分得清清楚楚才是最終的目的,你要學會保護自己,明哲保身最重要,知道嗎?”
龍慎行笑著點點頭。
“我看你就是心不在焉!”白小冉嘟起了嘴,埋怨地捶了一下龍慎行的胸口,“別像個傻子一樣,天天就隻知道笑!你今天過後,就要既繼承你父王的名號,入朝為官了,你在家裏麵怎麼扮豬都沒關係了,可是做一個官,你要是還是像現在這樣,一定會被他人看輕的,所以你一定要……”
“一定要氣場強大,一出場就鎮壓所有人!”龍慎行捉住了白小冉擱在他胸前的手,笑得甜蜜蜜的,他輕聲道:“昨晚冉姐姐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你放心,慎行一定照你說的去辦。首先明哲保身,官場裏有多少流派,都先暫時按兵不動,以觀察為主,實踐為輔,把官場裏的潛規則摸清楚了再說;第二,暫時裝乖,隱藏實力,裝二愣子,別人愛看笑話就看笑話去吧,咱能忍得住;最後,一鳴驚人,讓人刮目相看,到那個時候,咱在朝廷裏的根基已經盤穩,不怕任何人打擊了,咱就可以真真正正地獨當一麵了!”
“你記得就好。”白小冉擔憂地說,看著龍慎行稚氣未退的麵容,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擔憂起來。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見麵時的慎行小包子,而眼前的這個已經比自己高了的少年卻突然變得有點陌生起來了——也許,這就是長大吧,就像一個母親,把自己的孩子養大了,本來是一個最親近的人,卻在發現他長大的時候,發現他離自己越來越遠了。而她對龍慎行的感情,卻又不隻止是把孩子養大的母親那麼簡單。
龍慎行討好地乖笑著:“冉姐姐,你說得話我都記得一清二楚,你還擔心些什麼呢?明明我們都說好了的,暫時做個官場的路人甲,不做入戲的霸氣男主角,為什麼你一直叫我注意氣場呀?這是不是把實踐步驟提前了?”
“因為我總想著早點能看到你獨當一麵,震驚朝野的樣子。”白小冉輕輕地撫摸著龍慎行的臉,而龍慎行是最喜歡她這樣子觸摸的,在她的手放到他臉上的時候,他就高高興興地把臉湊過來,方便她觸摸,就像隻乖巧的小獅子狗一樣。
白小冉說:“那樣子的慎行,一定很帥、很酷、很有男人味!”她憧憬的笑容中隱隱帶著擔憂。
龍慎行高興地笑了:“那樣子總該能把你迷倒了吧?”
白小冉嗬嗬地笑著,抽出了龍慎行緊握的手,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了。
看到她這羞赧的樣子,龍慎行笑得更開心了,上前一把輕輕地摟住白小冉,把頭擱在她肩膀上,高興地說:“冉姐姐,你昨晚上說的話,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了,隻是不知道你兩年前答應過我的事情,可還記得?”
白小冉一怔:“我答應過你什麼了?”
“我就知道你不記得!”龍慎行馬上拉下臉來,不高興地嘟囔著。
白小冉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兩年來我事情多嘛,你就告訴我,我答應過你什麼了?要是我記得有這麼一回事情,我就一定遵守承諾,兌現諾言!”
這下龍慎行才重新恢複笑臉:“你答應過我的,等我個子比你高了,你就給我生個大胖小子的。”
白小冉臉飛快地紅了,龍慎行輕柔的懷抱不再溫柔,而像是滾燙的爐子一般,嚇得她趕緊掙脫開,跳到安全範圍內去了。
“冉姐姐!”龍慎行鼓起臉,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
白小冉忽然覺得慚愧,趕緊尷尬地別過了頭,勉強地解釋道:“這個……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兌現……但是……但是!但是你能不能給我點兒時間,讓我好好準備一下?你要知道,生孩子可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而且!而且……而且在這個時代,醫學技術太落後了,生不出來就死了,連剖腹產都不行,麻藥也沒有的,很痛誒,所以……所以你就給我多一點時間,”她眨眨眼,純真無比地商量著,“讓我……好好準備一下,好不好?”
龍慎行麵上堆著笑容,卻不見一點笑意,他緩緩地點點頭,卻咬著牙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給你一天的時間,然後一天過後,你又說要多給一點時間;再一天過後,你又說今日的事情,明日再說;再過一天,你又要推到第二天去做——你是不是打算用拖延的辦法,拖到我老呀?”
龍慎行一副了然地瞅著她,好似在說:冉姐姐,別掙紮了,你的招數我都一清二楚呢!
白小冉明顯是讀懂了他這個笑容的,心裏泛苦了:這就是她養大的小孩,她是怎麼做的,這小孩就是怎麼學的,而且,好像……還有點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悲催了。
龍慎行問:“冉姐姐,你可考慮好了?我可是忍了兩年了。父王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他已經娶了3個側妃、納了很多姨娘了!那時候我也一歲大了呢。”他不滿地嘟囔著:“我都和父王那時候那麼大了,別說兒子了,就你這麼一個老婆,而且還得一切都依萬能右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這世上哪有那個世子像我這麼憋屈的呀?”
“讓你受委屈了。”白小冉趕緊諂媚地笑著,上前給炸毛的小獅子順毛,一瞬間,又一個搪塞的借口冒了出來,她正色道:“慎行,你可還記得冉姐姐跟你上的生理課?小孩子——過早的性行為,不利於他的成長!你現在才15歲,還在長身體階段,小心以後再也長不高!”
這是借口!
龍慎行一聽就明白了,他和白小冉在一起生活了留念,她眼珠子一轉,想的是什麼餿主意,他動動腳指頭就能明白她在想什麼了。
他的麵色冷了下來。可盡管如此,他還是不願意逼迫她,讓她做她不願意的事情。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上,認真地直視她,軟聲哀求:“我可以再多忍幾年,直到你願意真正地把我當作你的丈夫,而不是你的孩子或者是弟弟的時候,再與你行房。可是你能不能先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
這麼鄭重其事,一聽就可能是什麼天大的要求。白小冉低頭思索了一下,慚愧地發現向來守承諾的自己在麵對這種夫妻話題的時候,總是采取烏龜姿勢,能縮頭就縮頭,不能縮頭就逃跑,總之就是不肯認真麵對這個問題。她知道自己對龍慎行的心意已經隨著兩年前那無可避免的一夜漸漸發生了變化,可卻還是無法對一個孩子下手,更不好意思打破自己的原則,誘惑小孩子早戀——哪怕,這孩子在這個時代其實已經算得上是個可以擔當一切的大男人了。
不是龍慎行不夠好,而是她自己放不開。可盡管如此,這孩子還是對她處處容忍,順她的心,沒有惹惱過她。
所以,她都不好意思再拒絕他如此誠摯的請求了。
“嗯。”她點了點頭,做好了心理準備。
龍慎行笑了:“我可不可以不再叫你姐姐了?我想叫你‘小冉’。”
白小冉一怔,臉紅了。這的確是個最小不過的要求了,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的,覺得這比龍慎行求歡時說的話更讓她覺得臉頰滾燙,快要能煮熟一個生雞蛋了。
“你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她小聲地嘀咕著,等話說完,忽然覺得這語氣像個在心上人麵前羞赧的小姑娘一樣,一點大人的威嚴都沒有,她趕緊挺起胸膛,恢複氣勢,亡羊補牢地說道:“嗯……畢竟身為丈夫的,在外麵還叫妻子叫做‘姐姐’的,挺不像話的,所以,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龍慎行高興地笑了起來,兩眼笑彎彎的,像極了棕玉的狐狸笑。他賊嘻嘻地把嘴湊到白小冉的耳邊,笑嘻嘻地說道:“小、冉。嘻嘻,以後不叫你姐姐了,我看你還會不會把我當小孩子來看?”
“你!”白小冉大呼上當。她可是有修過心理學的,怎麼會不知道人的話語裏的字詞都帶有暗示的力量?當龍慎行不再叫她姐姐,那就沒有人在時時刻刻提醒她眼前的少年是個孩子,當她忽略掉“龍慎行是個孩子”這件事的時候,那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