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寒是院子裏最先認識莫小夏的小孩。
當時老人們擁在園子裏看夏爺爺和金爺爺下棋,幾個小男孩在地上玩彈珠。金日寒躺在樹下的躺椅上看書,過些天便是學校的入學考試。當時,老樹上的蟬鳴聲一陣一陣,鬧得他靜不下心來。
同樣靜不下心來的還有夏爺爺,至少在金日寒走神的當口,發現自家爺爺今天已經整整半小時沒發出耍賴的聲音了。要在平時,還不是十幾分鍾就嚷著不算,要夏爺爺重新來的。
莫小夏就是這個時候到的。車子要進夏宅必須先經過這群老老少少聚集的“園子”,也就是富人區一散步的地方。因了地方開闊,環境不錯,頭先年還珠格格正熱播的時候,便被一群愛鬧的小孩子稱為“禦花園”。後來叫多了,就直接被簡化成園子了。
夏彥的車開進園子就靠邊停了下來。他下車,牽過小夏,走到了老人聚集的地方。
“爸,莫慧來了。”如此輕輕的一聲,夏爺爺放下手中的白子,轉過身來。
“好,來了就好。”老人眼裏除去那看到兒子的一點不滿,在麵對小夏的時候滿滿當當的便都是憐惜。小夏衝著剛見麵的爺爺抿了抿嘴,露出右嘴角的神酒窩,甜甜地喊了聲爺爺。
這一喊夏爺爺便更是興奮,拉著小夏,嚷著要介紹給老朋友老金認識。
“老金,這是莫慧,我們夏哲的女兒。”夏彥下意識地低頭去看看女兒的反應,卻發現她由始至終甜甜地在笑。夏哲是夏彥的弟弟,30幾歲的時候出了車禍。這些,事先夏彥便是先與小夏打好招呼的。但仍舊害怕這個小姑娘會有受傷的表情,還好,她表現很好。
“嚷什麼嚷什麼,棋還下不下了?你這老滑頭,別是輸了想逃啊。”老金此時正執黑子,一臉不耐。好不容易今天的棋他堅持了這麼久,看來是有贏的樣子,老夏卻大有來了新孫女兒要收棋回家的意思。能放他走嗎?當然不能!
“爺爺,我可以試試嗎?”小夏淺淺地笑,低頭盯了盯棋局,抬頭看向自家爺爺。
“好,試試。贏了爺爺今天請你吃好吃的。”
小夏執起一枚白子,在層層疊疊的黑子之間置下。老金對老夏派出孫女跟自己下棋這事兒是十分不爽的,贏了,顯得欺負小輩,輸了,顯得自己更沒麵子。一眼瞧見小姑娘下了局死棋,顧不得什麼欺負小輩的廢話,當下興奮地將黑子置下,吃了一小圈白子兒。小夏依舊是淺淺的笑,和老金一來一往下得不亦樂乎。但是還沒下幾枚老金便看出了端倪,這小姑娘分明是在給自己坑跳。強撐著下了幾枚,老金捋了捋胡子,看著白子越來越多的棋局,意識到了麵子比較重要這句話。當下,老金轉轉眼珠,大聲叫了自己的孫子。
“寒寒,來,陪小姑娘下一盤。不然顯得爺爺欺負小輩。”
金日寒拿下蓋在臉上的書,“爺爺,我贏了,你把胡子剃了行嗎?”
“臭小子,過不過來!”全園子的老人都知道老金的孫子隻要逮著機會就勸自家爺爺剃那茂密的胡子的,當下便全體笑了出來。
金日寒小的時候就被送來跟爺爺一起生活,爸爸媽媽隻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過來看一下。他從小便嫌棄爺爺那茂密的胡子。那麼多年了,老金似乎也是故意和小孫子對著幹,愣是不肯剪,現在倒也留得老長了。
“臭老頭,就知道威脅孫子。我來看看…什麼棋局?”金日寒甚是大氣地走進人群最中間,在石凳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