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鱗似的團團白雲漸漸散去,淺藍淺藍的天空如透明的海水慢慢浮現,清朗透明,讓人心曠神怡。
她對自己下一步並沒有太多計劃,此刻倒想再去尋一下吉嬸吉亜,向他們再多了解一下這城中禁談的話題——玉城過往。
對淩四而言,她終是食言了,沒有勇氣與他一起闖蕩四海,讓他陪伴自己去尋做陣玉石。
自己欠他的也不少,他的滿腔深情自己無以回報,隻有選擇靜靜離開才是對他最好的交代。
“無瑕姑娘?”一個陌生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無瑕扭頭看向身後,原來自己剛才埋頭走路未看路人,與齊天擦肩而過。
“齊少主。”無瑕連忙停下腳步對著齊天拱手行禮。
“你這是去哪裏呢?”齊天指了指無瑕手中的包裹,好奇問道。
“我……去見一個朋友。”無瑕淡淡說道,看著齊天一身富家公子裝扮並未特別遮掩身份,又想起這就是雀紅閣旁,她笑盈盈問道,“齊少主這是來找紫柔姑娘?”
齊天笑得如浴春風,潔白牙齒整齊露出來,毫不掩飾地對無瑕說道:“昨日尋了些新奇寶物,過來送給柔柔。”
“願齊少主早日抱得美人歸。”無瑕笑容加深,對齊天由衷說道。
想起紫柔看著淩四時的滿眼柔情,再望著眼前這個隻要一提起紫柔便笑得合不攏嘴的陽光少年,還有齊穆堯對他紫柔的看法。無瑕隱隱覺得齊天這條情路並不會特別順暢,但此刻除了祝福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與齊天道別之後,無瑕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埋頭急速大步走著。雖然認識她的人並不多,但若再碰到一個熟人再耽擱一會,隻怕淩四已經看了那信直接奔出來輕易尋到她了。
木槿還未去淩四屋裏頭將信給他,淩四已經尋了過來。他已經聽說閣主度過危險清醒過來了,雖然不知紅姑是用何方法讓一個已經停止呼吸的人又恢複生機,但如此妙手回春的手段真是令人讚歎不已。
本以為無瑕一直守在北榷身側,但從青燕嘴中卻得知,現在在北榷身側的是姝依,並未有無瑕的身影。
昨夜她房中並未亮燈,應該是在竹樓一夜未歸,為何青燕沒有看到她呢?
困惑之餘,他也慢步從竹樓走到無瑕屋前看看無瑕有沒有在,卻發現大門敞開,她的丫鬟木槿正在無瑕的房間蹲在地上哭哭啼啼,泣不成聲。
“木槿,無瑕姑娘呢?”淩四看著冷清的房間,心中有些隱隱發空,低沉著嗓音問向木槿。
“四公子……”木槿將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抬起來,哽咽著對淩四說道,“姑娘走了……”
淩四一驚,心口的空蕩變得發顫,他扭頭張望了一下沒有任何改變的屋內布景,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床邊的衣櫃。
他大步走過去,伸手將櫃門打開,裏頭靜靜躺著幾身嶄新的衣裳,淡色淺色素色,都是最適合無瑕的色料。
“姑娘隻帶了常穿的兩身衣服走……”木槿知道淩四不太相信自己說的,顫抖著將手中已經有些發皺的信封遞給淩四,“這是姑娘要我給你的。”
淩四看了看木槿溢滿淚水雙眸,再看了看她手中的米黃信封,遲疑將片刻,終是伸手接了過來。
“淩雲嫋嫋至天山,
四海八荒來相會。
保家衛國責艱巨,
重任相分獨行俠。
莫言承諾似鏡花,
來來往往了無痕。
尋尋覓覓歎年華,
瑕不掩瑜入君眼。
有情佳人多若星,
緣在身側莫垂眸。
再道屋內身外物,
見字如話物如人。”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這短短幾行文字,那娟秀字體並不端端正正有些歪扭,倒能深深反應出字的主人在寫這文字時內心也是波濤洶湧,思緒萬千。
“淩四保重,莫來尋瑕,有緣再見。”
這才是她要對自己說的話嗎?明明說好等過幾日就一同遊蕩江湖,一同尋玉,為何要食言,為何要不辭而別?
“四公子,木槿現在無處可去,可否讓木槿來照顧公子的飲食起居,讓木槿有個去處……”木槿並不知道信中內容,但她沒忘記無瑕說的,要她在淩四看完信後主動求他收了自己。
淩四冷眼看著此刻眼淚汪汪的木槿,那巴掌臉中的雙眼已經變得紅腫淒楚,可眼中那帶著雜質的貪婪卻被淩四看得一清二楚。
“好,以後你歸我管。”他麵無表情地對著依然跪在地上的木槿說道。
木槿驚訝地抬頭望著淩四,亦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語,正滿心歡喜地準備開口道謝,在聽到淩四接下來徐徐道出的話語時又恍若跌落穀底。
“你負責每日仔仔細細打掃這間屋子,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有一絲灰塵,等到她回來你再繼續照顧她。”
木槿張了張嘴,有些愣住不知如何開口,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甜笑之中,久久未能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