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他從不出現,為什麼不在他孤獨無助心灰意冷之時出現,這樣他就不會丟下焱城投靠垚城了!
“好一個北國行道之人!”冷世鸞大笑一聲,看向鬼師的眼神中隻有嘲諷和蔑視。
鬼師沒有理會冷世鸞看不起他的眼神,依舊平靜望著魯桀,淡聲說道:“為何走上了這一步?”
“哼,焱城一直被你拋棄身在,它需要一個真正的統治者,你不要,自然有人要!焱城的城璽已經被我贈與了冷城主,你想將焱城歸降於北國,妄想!”
魯桀原本看向魯智的眼神中還有忌憚之意,此刻全散,毫無恭敬。
鬼師臉色微變,但終是歎了口氣,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紅布包裹的物體,再小心翼翼打開,露出裏麵的物體。
一個光澤晶瑩,四壁光滑如半個掌心大小的城璽映入眼簾。眾人與之距離相隔較遠,看不清底部的幾個字是甚。
但鬼師在此刻拿出來的用意非常明顯,這焱城城璽一直都在他手中!
“怎麼可能!”魯桀吃驚一叫,朝著鬼師湊近一大步,看到上麵一個由三個“火”字堆起來的字體,他連連後退,踉蹌得差點摔倒。
“那是……城璽?”冷世鸞也看得真真切切,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當初魯桀給自己的城璽是焱城的,那這魯智手中的又是何物?
“當年老夫要你們二人保管的隻是一個高仿假體,原以為自己的擔憂隻是多此一舉,沒想到還救了整個焱城。”鬼師痛心說著,站起身子,背部有些佝僂,此刻的姿態就如一個久經滄桑的老者。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城璽遞給了北榷,北榷挑了挑眉,薄唇上揚,笑意明顯。
他站起身子,雙手接過,再對著鬼師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冷世鸞氣得胡須發顫,若他心中的火氣能讓人看得見,那他身後定有一股濃鬱黑霧團團上升。
魯桀喃喃念叨著:“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冷世鸞對他已無耐心,直接對著傳碩揮手。傳碩手持斷劍看了看無瑕還有些忌憚,再想起這魯桀本就是無瑕他們厭惡之人,便大膽躍了下去擒住魯桀。
“魯桀,孤念你一片忠心才對你信任有加,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城府極深之人!竟敢用這害人的藥來糊弄孤,孤是老了,但還不至於被你玩得團團轉!……傳碩,直接將他押入大理寺,受盡刑門所有刑法再丟進大……”
冷世鸞愈發激動,最後說話又喘不上氣來,他習慣性抬手至桌上想拿起木盒吃顆仙丹,耳畔又響起無瑕剛才說的話。
“但吃得越多,你脾氣更暴躁,而你又想強忍住,但日後你情緒越難自控,直至最後,你會因體內火氣過旺直接爆破而亡。”
桌上隻有茶杯,沒有木盒,落空的手讓他變得清醒起來,但心中的怒火更加收斂不住。
冷世鸞再次一張嘴,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主上!”傳碩心急如焚,扔下魯桀就去扶住冷世鸞。後頭侯著的丫鬟婢女也都嚇壞了,手忙腳亂跑了出來。
無瑕大步上了台階推開幾個丫鬟,伸手在他心口處點了幾個穴位,冷世鸞才沒有大口喘氣,感覺體內的怒火被壓製下去。
“冷城主,剛才我說的交易可否繼續進行?”
無瑕沒有再次查看他的身體,平淡說著。這淡定自若模樣,讓人覺得改變冷世鸞現狀的方法,對她而言完全不用發愁。
冷世鸞猛地大口喘氣,從未覺得生命從自己指縫中流逝得如此迅速如此令人膽戰心驚。
“你當真有能取代那仙丹的良藥?”他不確信地問道。
“我沒有仙丹,但能讓你恢複常態。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的一生,你又何必執著於此呢……”無瑕歎了口氣,冷世鸞雙目中對長壽的期盼依舊毫無動搖。
冷世鸞目光輕顫,看向無瑕的雙目漸漸暗淡下去:“你不是人類,又怎知凡人心中是怎樣看待的生死……孤要活著,是因為沒人能夠接受孤的江山……”
“凡人會生老病死,神仙又何嚐不是……”無瑕想起天神給自己的期限隻有最後五天,再想想貔諾的真身還被鎮壓在那火海紫光之中,心中泛起一陣酸楚,“有時候,活著的隻是軀殼,這樣的活法,又有何意義?”
“你不願意將自己祖祖輩輩守護下來的江山冠上別的名字,改頭換麵,我們都能理解。可是時代變遷,萬物都在變化,一成不變隻會衰退至消亡。”
無瑕淡聲說著,抬手在傳碩的斷劍上迅速劃了一下,手腕處溢出一條血線,愈發濃鬱。
傳碩嚇了一跳,但看無瑕淡定表情,終是沉住氣,站在冷世鸞的一側靜靜看著她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