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玉有點暈,退了幾步撞到硬邦邦的天樞,連連摸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小王眼睛不大好使。”
天樞像坨鐵一樣杵在那裏,姬如玉自知討不了好不再搭理他,而是挑了張離明月不遠不近的椅子坐下,收起吊兒郎當的笑,神情有一絲凝重和彷徨。
“有人給我傳了張矢海世子秋不覺的畫像,我想問……”姬如玉遲疑著不知如何開口,想問為何他與朝陽如此相似?還是想問相隔萬裏的兩人有沒有可能是一個人?
“是。”
明月毫無保留回複。
那一聲是,如當頭一擊打得姬如玉不知言語。他一生隻有兩個朋友,一個老五姬清陌,一個朝陽。
一個死,一個欺。
姬如玉保養得極好,幼時遭遇讓他對吃穿用度都十分上心,多年來養尊處優,膚若白玉。指節分明的手指漸漸攢握成拳,精鐵打造的桃花色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姬如玉不知怎麼走出的大殿,隻是一路漫無目,跌跌撞撞的地走著,劍鋒眉有霜花籠罩,一雙風流桃花眼落了花瓣怔然失色。
“你是誰?”寒冬臘月,幼時姬如玉護緊懷裏已經冷硬的半個饅頭,一臉戒備防著衣著錦緞的朝陽。
“我麼?”和他同樣個頭的小少年露出潔白的牙齒,“我和你一樣。”他說,放在身後的手拿出一個完整的,幹幹淨淨冒著熱氣的饅頭。
“這個給你。”他輕易地把那個他眼饞的白饅頭給他,說:“不要吃冷的,對身體不好。”
“不吃就沒有吃的。”他回答得理所當然,麵見這個錦緞少年時殘存一絲自卑,自然沒有接他給的饅頭。
“吃吧,我說了,我和你一樣。”
“我隻是,穿得像個人。”
小少年的笑映落在一地雪花裏,語氣落寞得像墜入凡塵的神子,氤氳著誰也看不清的霧氣。
這是姬如玉和朝陽第一次見麵。
那一刻他便認定他們是一類人。同類結盟,一個謀得了滿城宮闈,一個謀得了千年世家。
“姬如玉!姬如玉!你怎麼了?!”
恍恍惚惚,有人在喚他名字,是……對了,是她。
那個,他唯一辜負的少女——
“你是這裏第九個進來的人,從今天起,你叫‘九’。一個月後,我會來接唯一的一個勝利者出去。”
逆著光影,昔日小少年長高了半個頭,臉上飽滿血肉不再如初見那般骨瘦如柴。他旁邊站了一個錦緞衣服的少年,稚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這個年齡該有的神情,單憑外貌氣質來說他比說話的,還有青澀氣息的少年好太多。
可‘九’眼裏隻有這個青澀的少年。是他把她帶回來給她一個安穩之地。
我想,成為你眼中的唯一。
她暗暗告誡自己。
一個月後,她殺另外四十九人,一切如她所願。
他來了。
“我給你第一個任務,進入王室暗衛甄選。”
“拿到其中一個名額後,我會來找你。”
“是!”
那年她六歲,手染鮮血隻為得他一眼正視。
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