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惡魔的吻
“神啊,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細小沙啞的聲音回響在黑暗的角落裏。少女的神誌似乎已經不清醒了,她隻是一點點的呢喃著,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抓住光。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個女孩,她實在太瘦了,又髒,蜷在角落裏,就像堆在牆角的破爛,實在沒什麼存在感。
路邊的冷風呼嘯而過,天色昏黃且夾著暗紅,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路上的行人都神色冷漠的往家趕,沒有人理會角落裏的女孩。
少女蜷縮著,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雙手抱得更緊了,腦袋深埋在膝蓋裏,似乎隻有這樣才會覺得安全。這就是她的殼,她放不開,也打不破。
雨不知覺已經下了起來,啪嗒,啪嗒。擊打著她的殼。
“神啊,我冷……”少女已經沒有意識了,她隻是默念著,那是她心中的執念,神會庇佑她的,她堅信著。
“嗬,神可沒這麼仁慈。”譏諷的聲音響起,是很尖銳的冷淡語氣。
不許侮辱我的神!
然而她已經睜不開眼反駁了,在神的眼底下。
“快來見見我吧,神”她小小的改了願望。
路邊的路燈朦朧地描繪出雨滴的形狀,是細長的線在空中飛舞。啪嗒啪嗒,卻滴落出厚重的聲響,時間在滴落中一點一點滑過。少女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蒼白枯瘦的手又緊了緊,那是她全部的力氣,她希望在死前能夠見到光。
“神是冷漠的。”那人停了一會兒直到欣賞完少女的醜態,才殘酷地開口,那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帶了刺紮進她的心底,“要不然,也不會丟下你了。”
那人似乎在笑,但卻沒有發出聲音,衣服摩擦的響動和著雨滴聲顯得慎人。
丟下……丟下我?……不!不!神不會這樣的,他是愛我的!
女孩冷得輕微顫抖的身體僵了片刻,然後緩慢的,用了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抬起頭,她的眼底冒著憤怒的火焰,卡白卡白的臉也暈了絲絲紅暈。
在她死前,那個毀了她希望的反複打攪他的惡人,她想要看看。
雷聲翻滾著,轟隆隆地掩蓋了一切,周遭黑漆漆,唯有遠處暗淡的路燈閃著光。那個人站在光與黑暗的交線處,順長的發與烏黑的鬥篷都蒙上了淡金色,側臉完全埋在了黑暗中。
那人在笑,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不過少女就是這麼覺得的。
“呐,要成為我的奴隸嗎。”漫長的沉默終於被打破,那是誘惑的聲音。
仿佛碧譚被打破般牽繞出一圈圈漣漪,那人緩步走近她,噠……噠……有種夢幻的感覺。
少女感覺到了沉淪。
那是一片黑暗連成的街道,她就那麼神秘地站在那裏,從鬥篷裏滑落出的一縷發絲,幽幽的泛著藍光,光線繞著她纖細優美的下頜跳躍出暈黃的色彩。
少女看到她在笑,雖然看不清臉,雨水懸停在半空中,不滑落又越積越多,一切都是那麼詭異。
但少女感覺到了誘惑,尤其是黑夜裏回蕩著的暗啞的聲音,像是在鼓吹著她。啊!這就是黑暗嗎?那可是與白對立的色彩啊,真是……真是驚人的美啊……她忍不住輕顫顫將手伸向了黑暗。
“是,是惡魔嗎?”語氣裏全是驚歎。
“對啊,惡魔。”隱在鬥篷裏的笑容血腥而又冷漠。
你在向往光明?嗬,貪婪的人其實你早已背負了黑暗,每一次純潔的向往,都是走向地獄的深淵,逃不掉的我的孩子,黑暗迎接著你。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