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城外三裏有一山,名曰“瑞映山”,山高萬丈,橫逾千丈,奇樹成林,濃霧成雲。不可窺其貌,不可攀其頂。世多謂之為“瑞映仙山”。
山高千丈處始有殿宇,霧氣朦朧間隱可見其延至山頂,紅牆碧瓦,雕閣成群,琉璃寶坻,大氣巍峨,世多謂之為“仙居”相傳仙居乃是九天神仙在人間的住所,內裏百花齊放,異香環繞,仙姬漫舞,仙樂陣陣。
仙人各各風姿卓絕,心慈良善,不染滌塵。
於是求醫者、問道者、欲辯其真偽者,皆想攀其山,窺其貌,卻未成功。
久而久之,“瑞映仙山”之名便定得穩如磐石。更有虔誠之人在山麓蓋起廟宇,供奉仙人。
年複一年,香火日益鼎勝,於是小廟變大廟,終於發展成了裝有幾千和尚的殿廟。煙氣和著霧氣,嫋嫋不絕,倒也分不出彼此了。
殿廟取名“瑞映寺”,自從幾年前來了個奎隱大師後,原本普普通通的瑞映寺變成了武林門派,朝聖者往往在大殿上香,木魚聲聲中還能隱隱聽見“哼哼哈嘿”的呼喝聲,遠處沉穩的鍾響亦時不時地伴隨著棍棒落地的鈍音。
而那神秘的仙居,卻仍是靜靜建在離地千丈的高處,無人能上。即便是上去了,也看不到那所謂的華麗建築,世人驚歎:“不愧是神仙住的地方,哪是區區凡人能夠褻瀆的。”
漸漸的,人們也不再強求,隻把它當成黎江一景來看。
而此刻那被稱作仙居的地方,有一可疑黑影正輕巧地躥進一間房內,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在屋裏翻箱倒櫃,動作卻放得很輕。
不遠處的床縵間正有兩人相擁而眠,從其中一人輕微的酣聲中可以判斷他們睡得很沉,雖然對自己的迷藥很放心,但那床上偶有的響動還是嚇得那黑影立刻蹲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過段時間才敢繼續翻找。
這樣反反複複過了將進一個時辰,月光都黯淡得不耐煩的時候,從房內書架頂上傳來一聲無論怎樣刻意壓低還是難掩驚喜的歡呼:“找到了!”
而後黑影便如來時一般輕巧地閃將出去,走至門前庭院時還忍不住轉了一圈,將手中物件舉至嘴前狠狠親了幾口。
月色正好,黑影樣貌顯露無遺,隻見是一年輕女子,看似二八年紀,精巧的臉蛋上無半點瑕疵,膚色紅潤如三月春桃,額麵光潔如純釉宮瓷,細眉粉唇,尤其是那一雙眸子格外靈動,在月光下看去似泛著盈盈水光。
恰如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惹人憐愛。此刻燦爛的笑顏又在純情上添了幾分調皮。
而剛才酣聲不斷的人緩緩睜開了眼,隱在黑暗裏的臉看不清表情,隻聽見悠悠的歎息。
“孩子大了,對外麵總是好奇的,留也是留不住的,不用太過傷感。”旁邊那人輕蹭了蹭他的肩,年輕的女聲也帶著些低落,“是舍不得嗎?”
“啊?”男人明顯沒在狀態,輕咳後才回道,“你是說我歎氣嗎?我隻是覺得當前這氣氛適合歎一歎。”
舍不得?開玩笑!有誰會傻得舍不得燈泡的?!
“……”就知道他是這種想法。
一刻沉默過後…
“你是不是從沒告訴她,我們家是有大門的?”看著遠處正奮力爬牆想要潛逃的某黑影,女人皺眉問身旁的相公。
“唔…”男人淡淡向外瞥了眼,伸手將女人攬進懷裏,阻隔了她的視線,“夫人,咱們睡覺吧。別擔心。”
如果讓她知道,寶貝女兒隻偷到出門的令牌,沒有回來的令牌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算了,還是不說好了。
直到遠處傳來“咚”的悶響類似於重物落地的聲音後,他的心才真正地放下。
啊,想著以後沒有蘇小落的日子,真令人愉悅。
房子不用重建,天泉不用重引,連弟子都不用被逼跑了再招,最重要的是,夫人,是他一個人的了!!!
倒不是蘇小落有多惡魔,反倒是她特別天使,才能逼得眼見她睜著無辜的眼神搞破壞卻責怪不了的人崩潰,被害了還要說謝謝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