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春風(三)(1 / 2)

冬到了,春也就不遠了。WwWCOM

對夏城的大多數人而言,冬是難熬的,除了青鬆看不到翠色,滿目風雪。

對木麻而言,他卻盼著冬長久一些,至少在春耕地之前,自己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

從砍牛套開始,他一個貝一個貝地積攢著貨幣,期待有一自己能從木氏族的木麻,變成木麻家的木麻,或許再多出一個女人還有兩個孩子,最好一男一女。

按照以往部族的道德體係來看,木麻不是個有道德的人,他背棄了自己族人,想著自己出去單過。

但隨著時代的變遷,舊的道德體係也在崩解,私有製度將逐漸代替持續了幾十萬年的公有製度,由此帶來新的道德體係和行為規範。抱著舊時代道德的人,無法成為新時代的楷模,也無法在新時代中擁有比別人更多的財富。

好與壞,與時代息息相關,同樣的事,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解讀,陳健沒有用道德去憑借城中人的行為:因為馬上就要經曆時代的巨變,道德能區分好壞,可是氏族公有製的道德?還是家庭私有製的道德?混亂之中,無從分辨。

木麻欣然接受著族人的指點,十五個一同盟誓要出去單過的人有三個承受不住眾人的指點和疏離,回到了氏族。

剩下的十二個人從那開始堅持著,每個人都用盡自己所能想到的辦法,抓住每一個可以換貝的機會。

甚至於過年時候城邑的福利,他們也舍不得吃,拿到了坊市去換了貝,甚至於想到積肥可以肥田,他們在大冬生火挖出了屬於自己的廁所,肥水不流外人田。

氏族有人嘲諷他們,木麻如今會過的連自己的屎都要重新咀嚼一遍,木麻則坦然地告訴眾人:“如果那樣可以剩下自己配額的糧食,他真會那麼做。”

臨近年關的時候,木麻帶著十幾個人做了三百副牛套,每一個都合格,鑽出的孔完全可以穿進去足夠粗細的麻繩。除了這些牛套,幾個人在寒風中捕獲了兩頭沉睡的熊和許多的野物。應得的報酬之外,陳健還獎勵了他們一些錢貝。

年關最冷的時候,陳健帶著族人鑿開了草河南岸的一處湖,展開了冬捕,這屬於是征召勞役。

但在完成了城邑的數量後,木麻又帶著一些人學著陳健的辦法繼續捕撈。魚在夏城換不到東西,幾次城邑冬捕的魚足夠吃到冰融雪化,木麻便又租了馬匹,將自己捕獲的魚拉到娥城去換糧食,再從娥城的酒肆裏換成錢貝,或是買一些城邑管轄之外的貨物拉回到夏城,賺取微博的、城邑司貨看不上的利潤。但凡一些常用的諸如酒、陶、鹽之類,都是城邑在壟斷經營,木麻所能換的東西不多。

就這樣,木麻手中的錢貝越來越多,從原來到手的三個大貝,變成了五個,再到兩個銅幣加兩個大貝。

過年的時候,木麻破例沒有把分給自己的酒換掉,十二個人買了一頭羊和幾壇酒,大醉了一場。

耳邊回蕩著爆楊劈劈啪啪的聲音,孩子們挑著一個個摳成空心的芥菜疙瘩,裏麵避風的孔洞裏按著一支很的蜂蠟蠟燭,穿著新下來的新衣裳,為夏城的新年夜帶去了一絲光亮。

糖葫蘆、菜燈籠、紅臉蛋,唯獨缺了一手拿香一手捂耳朵看炮仗,但既然族人都不曾見過,所以也就沒有缺憾,完美無瑕。

木麻喝的臉紅撲撲的,除了下來的淡酒,他還買了一些濃度很高的蒸酒,跪坐在熱烘烘的炕上,用筷子挑起一塊魚肉,將兩個銅幣和一堆貝排在炕上。

“你們都拿出來嘛,看看咱們一共有多少。昨我問過榆錢兒,她咱們幾個要是蓋屋子的時候,共用一麵牆,可是要省不少磚和泥坯的。你看啊,三個人的話,隻需要四麵東西牆,十二個人隻要十三麵東西牆,可咱們要是分開蓋,就要二十四麵東西牆,這一點可就省出來不少呢。”

那幾個人喝的也有些多,嘩啦啦地打開隨身攜帶的口袋,將銅幣和陶貝倒在炕上,鋪滿了一層,雖然沒有金光閃閃,卻也讓人迷醉。

“除了坊市和姬夏的公產倉房,怕是夏城人還見不到這麼多的錢貝。哈哈哈。”

幾個人哈哈笑著,聽著銅幣互相撞擊的聲音陶醉著,艱難地計算著利用旬休蓋起屋子需要花多少錢。

也有人愁眉苦臉,有生以來第一次喝起了悶酒,咕噥道:“族人已經不怎麼和我話了,他們都我趁著年輕就想跑,想扔下老人孩子不管。實話,要不是姬夏那起來,我根本就沒想到,不是我不管,是我沒想到這裏麵還有這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