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一抹薄涼清淡的月色傾灑在這個寂靜的山村。在這寧靜的夏夜裏,蟬聲孤獨的起伏著,宛若一個唱著靈魂的歌者,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閃著微弱的光,留下寡淡的痕跡,卻最終銷蝕了生命。風拂過遠處的荷塘,帶來奪人心魄的陣陣荷香,夾雜著青草的香氣,呼喚著隻屬於夏夜的生機……
山腳的一個小院,芊芊綠草迎著風晃著腦袋,一旁的石桌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支著手,仿佛在沉思著什麼。一襲淺綠色的小長裙,綴著零星幾朵精致的白色小花,黑瀑似的頭發用一根粉色的發帶係著,帶尾紮著一串銀鈴鐺,輕輕地晃著,發出清脆的聲響。粉粉的小唇微微嘟著,長長的睫毛下一雙帶著稚氣卻已見芳華的眼睛撲閃著……
“阿笙!”
“阿笙!”……
“阿笙,發什麼呆呢,娘喊了你好幾聲也沒聽見?”冉清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才隻兩歲,卻總是一副心不在焉滿腹心事的妹妹,一抹淺笑浮上了嘴角。
“啊,哦,是嗎,我沒聽見呢。”冉笙愣了愣答道,隨即展開了笑顏。刹那間,仿佛這天地都失了顏色,不施粉黛卻動人心魄。
冉清也怔了怔,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拉著妹妹的手便往屋裏去。
“快進屋吃飯啦,娘做了你最愛吃的筍蒸肉沫。”
“是嗎?你可別跟我搶哦。”
“行行行,都是你的,快走吧!”
=
屋裏,菜香蒸騰著,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呆瓜愣著幹嘛,是忘記怎麼吃飯了嗎?”明亮的男聲傳來。十七歲的翩翩少年,一雙劍眉淩厲卻帶著溫柔,明眸皓齒,目若星點,一身月白色長袍,袖口用銀色的絲線勾著淺淺的流雲花紋,腳踩一雙皓白長靴,縫著細密的針腳。
“好啦,阿澈,別逗你妹玩兒了,不正經兒!快吃飯!”年近四十的婦人笑著嗔怪道,眉間的溫柔卻是掩蓋不了。
“對,娘說的對,不正經兒!”冉笙收了神,笑著嗔道。隨即沿著桌邊坐下,對著滿桌的好菜深深地一嗅……
“哇,娘的手藝真是越來越棒啦!”
“好啦快吃吧,小狐狸。”
“哼,吃個飯還那麼多話,沒聽過‘食不言’嗎?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有沒有個哥哥的樣子!”
“對啊,學學我,叫聲清姐姐好啊?!”
“冉清,沒大沒小!我可是比你大了整整一歲啊!”
“好啦好啦都別鬧快吃飯!”
……
陣陣歡笑聲從這個小院子裏傳了出來,宛若一曲動人心魄的讚歌,在這靜謐的夏夜熠熠生輝。
=
遠處,景王府。
夜幕時分,王府依舊燈火通明,隱約伴隨著嘈雜的人聲。
“太醫,我兒怎麼樣了?”景王妃緊抓著太醫的衣袖,唇色蒼白,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老太醫趕忙後退,向著王妃俯下身子,哆哆嗦嗦,“這這……”
“王太醫,還請你以實相告。”景王扶起老太醫,言辭鎮定,可蒼白的臉色卻掩蓋不了內心的焦急。
“稟告王爺王妃……世子本就體弱虛寒……又……正逢這酷暑之夏……暑氣與世子體內的寒氣衝撞……這才引起了這舊疾複發……”老太醫哆嗦著說完。
“那王太醫你可有醫治我兒的方法……”王妃焦急的問。
“這……老臣醫術不精……實在……無能為力啊……”老太醫歎了歎。
“那我兒之疾當真藥石無用了嗎?”
“這……這……”
“還有什麼辦法?!”王妃神情激動,宛若抓住一絲曙光。
“有是有,不過,希望渺茫啊!”老太醫歎了口氣道,“若是黃石老者出山,世子之疾必有挽回的餘地,可……世人皆言,黃石老者早已退隱江湖,不問世事,不再出山,更有甚者,說他早已……早已仙逝啊……”老太醫不再言語。
“黃石老者……黃石老者……”王妃低聲細語。突然,仿佛想起了什麼,她的手指緊抓著腰間的一枚白色玉佩,“姐姐……我的墨兒怕是隻有你能救了……”
=
無事可做,冉笙早早地便躺在了床上,可翻來覆去總是入不了眠,一邊,冉清卻早已進入夢鄉。於是,冉笙幹脆坐了起來,靠在支起的窗邊,望著星羅棋布的深藍天空,開始數星星……一顆,兩顆,三顆……突然,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的響起。阿笙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往這兒來?”,阿笙嘀咕著,悄悄俯下了身……
院前,飛馳的馬停了下來,一個身著深藍騎裝的男子跳下馬,直往院裏而來。
嗒嗒嗒……嗒嗒嗒……敲門聲響起。
“誰啊?”是冉母的聲音。
“景王府蘇七求見……”
“稍等。”
不一會兒,阿笙便看見母親披了衣走了出去。
“何事尋我?”冉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