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幻象(2 / 2)

柳逸陽一直靜靜注視著榻上的林若雲,她的眼神越來越空洞,還有些許的傷感、些許的悲痛,讓人心生憐惜。

在藥物的作用下,林若雲眼中的景象忽然由白天變成了黑夜,這裏就是被炸毀的石室了,飛濺出的碎石滿地,依稀間還有爆炸殘餘的味道。

林若雲木然的朝著一棵樹下走去,那裏遺落了一件外衫,一件尚帶著體溫,有些溫暖的外衫,她這才想起,那時有個人要救她,大概那人剛離開自己就醒了,當時沒有多想,丟下衣服就走了。

林若雲不確定的往頭上摸去,似乎在找什麼,摸索了一會兒,有些失落的低聲喃道:“我的頭簪呢?”

然而此時不過是幻覺,頭上隻有點綴的幾顆小小的珍珠並沒有任何簪子,可是在記憶中,那晚確實丟了一枚白玉雕花的頭簪,是師娘送她的十六歲生辰禮物。

林若雲想再去找找那個人,說不定是掉在昏倒的地方了,如果他撿到了應該會還給自己吧?可剛一起身,頭上一陣眩暈,還好急忙扶住了什麼東西不至於跌倒,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很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長相,看不出年齡,穿著也看不清,男女都無從分辨,隻能聽到自己近乎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飄,“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

柳逸陽身子一怔,腦子裏立刻想到了那晚的情景,難道她以為現在是那個時候?才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甩了甩思緒,扶著她慢慢坐了下來,輕聲道:“先把藥吃了吧,你這樣我還真有點怕。”

看著他手上的東西,視線仍有些朦朧,似乎是很香甜的果子,還沒等他再開口,林若雲便拿了一顆放進了嘴裏,隨之皺起了眉,閉著眼睛好委屈的說,“怎麼是苦的,好難吃。”

柳逸陽忍俊不禁,還是笑了一下,她這可愛的模樣還真是不易看到,輕聲哄著說,“那再嚐嚐這個如何,說不定先苦後甜了呢。”

毒藥的藥性加強了,也隻好給她一次吃下兩顆解藥了,看著她依然皺著眉,表情無辜又可憐,眼中還有些茫然無助,讓柳逸陽心疼又不忍。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林若雲卻是絲毫好轉的跡象都沒有,甚至比先前還要混沌,怎麼也不願在榻上待著。柳逸陽好說好勸的才讓她躺了下來。仔細的號著脈,柳逸陽的眉頭越皺越緊,這第一個方子沒起作用,剩下的兩個他也猶豫了,又從書中取出一張事先寫好的藥方,提起筆添了兩味藥進去,推開窗子,喊了一聲:“清風!”

“公子,什麼事?”清風一下子從旁邊跳了出來,站在窗前。

“煎藥!”柳逸陽把藥方塞到他手上,又將窗子重新關好,再轉臉看榻上,林若雲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過看樣子在夢裏也十分的不安穩,嘴裏不知在念叨什麼,表情有些痛苦,柳逸陽心疼的俯在她耳邊,低聲問道:“雲兒,知不知道我是誰?”

林若雲好像沒聽到他的問話,隻是緊緊皺著眉頭。忽然,柳逸陽眼中閃過一絲綠色,這是從她衣服裏亮起的一道光,幽靈一般的綠色,似乎還在慢慢轉動著!柳逸陽緊緊盯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這應該是那塊綠寶石吧?她什麼東西都沒有,身上隻有那個乾坤袋才對,這個時候那寶石亮起光來,是何緣由?

柳逸陽很想把寶石拿出來看看究竟有什麼明堂?又一想,乾坤袋是林若雲的貼身之物,這麼做難避輕薄之嫌,實在不妥。

“是,是誰?”林若雲忽然坐了起來,也忘了自己在榻上,立刻就要往前走,眼神直直的,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旁邊坐著人,脫口便問:“我……我的頭簪去哪了?”

柳逸陽嚇了一跳,心頭猛一哆嗦,感覺過了好半天都沒喘出一口氣,可就在這時候,一個柔軟的身體竟然向他倒了過來,半邊身子立刻僵住了。

好想就這樣順勢將她摟在懷裏,哪怕隻這一瞬間……

呆呆的愣了半響,柳逸陽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懷裏的林若雲,苦笑了一下,終究還是不能啊,這是一場由錯誤鑄就的開始,至於會錯到何時結束,誰知道呢。柳逸陽輕輕歎著氣,扶她重新躺在榻上,正準備起身,林若雲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人還在昏昏沉沉中,喃喃低語問:“你是誰?”

她就這麼想知道那晚的人是誰嗎?可現在……還能說嗎?柳逸陽拉開她的手,安放在她身側,沉了沉氣,言道:“一個陌生人。”

一聲無奈又惆悵的歎息之後,柳逸陽忽然將目光定在林若雲的小腹上,那綠光不見了,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在她突然坐起的時候,還是她倒在自己懷裏的時候?該死!柳逸陽狠狠的罵了自己一句,先前腦子裏竟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反倒把重要的問題忘了!又在榻旁重新坐下,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事情,那綠光……

對了,好像是她倒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就是那個時候消失的!

這寶石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