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無論鬆嶺還是冰鬆嶺都格外寂靜。
林若雲坐在窗前,臉上淡淡神傷,手中竟然握著一隻小酒杯。她從來不喝酒,也不會喝酒,可今晚她才明白,喝酒根本無需去學,當需要時,滿上一杯,自然也就會了。
“姑娘,鬆嶺有動靜了!”雪鳶突然飛進窗口,看到桌上的小酒壇也吃了一驚,楞了好一會兒,見林若雲毫無反應,又繼續說道:“姑娘,天黑時候,一處曠野中的石壁下,血蛭帶著幾人抬著一口棺木走出來,後來他們就離開了鬆嶺不知去向,也不知血煞門中是誰死了。”
林若雲呆呆的望著夜空,雪鳶說的話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見似的,杯中的酒滿滿的,映著空中的圓月。
放在唇邊,一昂頭,熱辣辣的液體流進了心裏……
此時,房門外突然有動靜,雪鳶轉頭看去,門外的人應該是祁元真,又轉過頭看了看姑娘……林若雲的餘光瞟著房門處,一動不動的靜候著,誰知卻沒了聲響。祁元真離開了,他沒有敲門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悄悄的過來又悄悄的走了。
林若雲輕輕一笑,似乎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杯子,在雪鳶的頭上拍了拍,笑道:“辛苦了,去歇會兒吧。”
神州大陸的北邊,一座名為四迷城的地方,名字很奇特,城的構造也很特別。四方的城池,河流南北縱貫,東西橫穿,將一座大城又分作了四個小城,河麵寬有六七丈,河岸兩端共架造了四座石拱橋。
東城有蘭,西城有梅,南城有竹,北城有菊!
城西外是高山森林,北郊有一片竹林,竹林中蜿蜒流淌著一條小溪,溪水清澈,卵石鋪底。放眼望去,四迷城宛若一處神仙居所,安靜又愜意。
就在這四迷城的西城,一處房屋的後院中,不久前租住了一男一女,男的俊女的俏,房主是一對中年夫婦,一見便心生喜歡,打聽後得知男的是行醫的大夫,更是滿心歡喜的將後院便宜租給了他們。這後院雖然不算大,卻有四間房,如今就兩個人住,倒是顯得空了些。
清晨,天剛啟亮,柳逸陽皺著眉頭打開房門,向院中看去,這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一臉的不可思議,幾步走到了院中央,對著繩子上的衣衫、外袍仔細瞧著,伸手一摸已經幹了,正在疑惑中,旁邊的一扇房門也開了,田語嫣揉了揉眼睛,似乎還沒睡醒。
“語嫣,這衣服是誰洗的?”
田語嫣一怔,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笑道:“當然是我啊!怎麼樣,洗得還算幹淨吧?”
柳逸陽有些尷尬的捏著衣服的一角,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但對於她的做法實在無法適應,一邊慌忙摘著繩子上的衣服,一邊說道:“其實不用麻煩,衣服我自己洗就行,這兩日有點忙沒顧上,下次不用了。”
“有什麼關係,你要研讀醫書,又要上山采草,洗衣煮飯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田語嫣一點不見外,走過來幫他把衣服收下,還得意的說,“王大嫂這些天教了我好多,她還說中午要教我燒菜呢!”
柳逸陽將衣服抱在懷裏,心裏七上八下的,頓時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個錯誤,帶著一個小姑娘實在有諸多不便。一聽她說要洗衣還要煮飯,不知為何頭皮有些發麻,為難說道:“這樣做不好,你畢竟是個姑娘家,還是讓王大嫂來做吧,我們付給她一些費用就可以了,這樣你也有更多的空閑四處走走轉轉,是不是?”
“柳大哥,你可真麻煩,這有什麼關係嘛!”田語嫣一撅嘴,饒有道理的說道:“你幫我治好了傷,我都沒有機會報答你,現在正好可以為你做點事了,你還羅哩羅嗦的,我都沒有嫌煩,你擔心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田語嫣一擺手,不想聽他再說下去,推著他往房間裏走,“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那些瑣碎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快進去把衣服收好,我去煮早飯,你吃了也好上山去!”
啪!
房間的門從外麵關上了,柳逸陽的話全部被堵在了肚子裏,無奈的看著懷裏的衣服,原以為她沒幾日就嫌悶了,誰知她竟然對這些雜事感起興趣來……
她到底要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