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請罪(二)(2 / 2)

又是一夜過去,天微微泛青,太陽還懶洋洋的躲在雲霧中,柳元祺又不吃不喝的跪了一天一夜,雖然看上去無礙,但這麼跪下去也不是辦法,何時才是個頭啊?

“哎呦呦,真可憐!”

柳元祺愣了一下,可不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了,這個家裏能如此看熱鬧,又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也隻有一個!

“你那個娘的心真狠,自己的兒子跪在這又是淋雨又是日曬,她卻一點不心疼。”柳心怡慢悠悠的走到跟前,笑道:“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應該會吧,畢竟你是她生的,可白仙兒就不同了,她們之間可有深仇大恨,你這跪著是想替白仙兒贖點罪吧?”

“就算是也無可厚非啊!”柳元昊聽不下去,回了一句。

柳心怡哼著聲笑了笑,“你好天真啊,白仙兒是妖狐,你這哥哥當年負氣離家,還不是喜歡上了那隻狐狸!如今回來請罪,恐怕不是那麼單純吧?不過你想和她在一起,我看是算盤打錯了!”

柳元祺一向不喜歡她,尤其是從她來到這個家後,處處與母親做對,總是惹得母親不痛快,就越發的不喜歡了。但現在這個時候,哪有閑工夫和她吵架鬥嘴,爭辯也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喂,你出去的這五年都是和她在一起,你們是不是早就,私定終身了?”柳心怡故意挑釁,想看看她的反應。

柳元祺痛恨的瞪著她,忍著不發火,一邊的柳元昊卻急了,“你胡說什麼,把我哥和仙兒姐當什麼人,他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有什麼不可能,外麵又沒人盯著他們,孤男寡女形影不離,很奇怪嗎?!”柳心怡頗有道理,不依不饒,“自古狐狸精最拿手的就是勾引男人,何況他們郎有情妾有意,幹柴烈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柳元昊正想分辯,柳元祺將他攔下來,輕輕說了一句,“無聊。”

柳心怡笑了兩聲,“是啊,我是很無聊。其實我也是好心,你這麼跪著不知要跪到什麼時候,連自己的娘都敢忤逆,就該一步一叩的跪上這九百九十九節台階,這才是贖罪的誠意。”

“你!”柳元昊氣得握緊了拳頭。

柳元祺卻忽然一笑,“你說的對,隻這樣跪著,又算什麼?”

“哥……”

“不要管,你回去吧。”柳元祺將麵前的竹籃拿開,一個頭磕了下去,跪上一節台階又磕了一個頭,再一節台階再一個頭……

柳元昊實在看不下去了,狠狠的瞪著幸災樂禍的柳心怡,拎著竹籃氣衝衝的走了,他要還待下去,再好的脾氣也會和這個女人打起來。

柳元祺一節一叩,額頭上粘得灰塵很快就顯出了微紅,又慢慢溢出了血絲,他眼前有些發花,但依然歇也不歇。九百九十九節,現在不過剛開了個頭……

做錯了事,就該承擔後果,連這個勇氣都沒有,還如何立足世間!

太陽慢慢升起,隨著氣溫的上漲,照在身上也愈加炙熱。柳元祺身上微微出了汗,臉頰兩側業已淌下汗來,額上混著塵埃的血似流似不流的掛在眉心中間。

聽到消息的眾人紛紛趕來,柳心怡早已離開,高高的台階上隻有柳元祺孤單的身影,不免叫人心酸淚流。忽然,大家看到台階上,林若雲走了下來,她走得很慢,柳元祺分明看到了,卻沒有停下,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柳元祺這一個頭磕在母親腳下,極是痛心疾首,“娘……是兒子太混賬,言語冒犯娘親,忤逆不孝!兒子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請娘責罰,請娘狠狠的責罰兒子吧!”

林若雲心痛已經發麻,扶著他直起腰,抬起頭,五年來的心酸苦痛在這母子雙眸相對的一刻,如潰堤泄洪……林若雲突然將兒子緊緊抱住,忍了許久,終還是哭出聲來。

“娘……兒子想您……兒子真的好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