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香櫞倒了茶端上來,悄悄看了看他二人,便站到一邊去了。
林若雲進了廳,獨嘯天微微側目,和緩的站起身來,玩笑道:“總以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卻不想數百年風霜,在你的身上,竟絲毫看不出。那布滿年輪的老樹,終究不敵你這出水芙蓉!”
“你還不是一樣。”林若雲幽幽的說道,這些年,他竟一點沒變。
獨嘯天自嘲的笑了兩聲,“我不敢老,萬一你認不出可怎麼好。”
“哎呀……”血蛭在一旁頗有不滿的高聲說道:“你們都是出水的芙蓉,嬌嫩著呢,隻有我是老樹,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給砍了,露出那一圈又一圈數也數不清的年輪。”
林若雲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獨嘯天的體內有幽靈石,不死也在預料之內,而血蛭主要依靠蟲蛭吸血練功,雖然隻要有新鮮的血液供應不缺,他也可一年一年的活下去。但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沒有人能殺了他?哼,他這打不過就跑的本事,可見越來越純熟了!
“你讓我救的,就是他們兩個?”
獨嘯天沉了沉氣,“不錯,他們是我門下弟子,高天、高遠。”
林若雲起身走到竹轎旁邊,俯下身細細查看二人傷勢,印堂黑中帶青,手指幹枯,嘴唇幹得起了皮,雙目不但呆滯無神且瞳孔已散開。
“怎麼弄成這樣?”林若雲直起身,歎著氣問道。
獨嘯天走到她身邊,說道:“我讓他們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琴蛇島!”
林若雲一震,瞧著他便笑了,“閱女無數的獨嘯天,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還會對一個小小的逸傾城,這般放不下。”
“我為的是我自己!”獨嘯天冷漠的回道。
林若雲又歎了歎氣,“好吧,反正你的本事大,有什麼收獲嗎?”
“哼,我找了很多很多年了,你不知道嗎?”獨嘯天諷刺道:“我以為這世間事,沒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呢。”
“總有例外。”
“比方……”
“我不感興趣的事。”林若雲幽幽的笑道。
獨嘯天凝視了片刻,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每次多和你說幾句話,就會覺得你很討厭!可我發現我錯了,以前我說過,你這個女人一點都不可愛!但今天我才知道,這正是你可愛之處!我還覺得柳逸陽傻呢,現在我倒覺得傻的那個是我!早知道,當年在誅仙陣裏,我就不該放你走!”
林若雲悠然一笑,挑釁道:“你不敢!”
“你說我不敢?”獨嘯天又上前一步,逼近她的身體。
林若雲不慌不忙,隻笑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咱們就別互相逞能了。當年,我確是壯著膽子進入誅仙陣,對你也是有幾分懼怕,但那時的你和我的心情一樣複雜,你若不怕,就不會放我走!”
廳中所有人都屏著呼吸,認不認識都覺得獨嘯天不是好惹的,何況林若雲說曾經對他有幾分懼怕,說不定二人旗鼓相當。
半響之後,獨嘯天鬆了鬆身體,說道:“真是很多年了……怎麼咱們說了這麼久的話,卻不見柳兄?”
“他有事到山上去了。”林若雲坐回到椅子上,“這兩個人不是不能救,隻是救了怕也是瘋瘋癲癲的。”
獨嘯天冷哼一聲,“他們是唯一活著回來的,或許知道琴蛇島上的事,我隻想知道這個,不要告訴我你沒有辦法,別忘了,我這還有你一直想要得到的東西。”
林若雲微微一笑,“你在要挾我?”
“不,準確的說是交換。”
林若雲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你該清楚,我不會讓你去送死。”
獨嘯天大笑了幾聲,“不是我去,而是你跟我一起!”林若雲神色微變,他又說道:“我血煞門的事,你不屑知道,那幽靈石,你總該有興趣了吧?你不會不知道,魍魎老鬼剛剛得到了一顆幽靈石,你早晚也會找上他,咱們何不同行。”
林若雲沉了沉氣,細細思量,幽靈石的事,在骷穀時,就得到了妙妙傳來的消息。暗黑龍王殿的人搶了顆幽靈石,立刻逃回琴蛇島去了,本來妙妙是不讚成林若雲靠近那個地方的,可現在似乎不去又不行了。柳逸陽和林若雲一直在猶豫,畢竟琴蛇島在何方,始終是個迷!
現在血煞門的弟子很有可能獲得了一些線索,至少可以為他們打開一條通往琴蛇島的路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個道理林若雲不是不懂,隻是要他們清醒的講述發生的事情,恐怕要使用非常手段,而且二人性命恐將不保,這和殺人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