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到安州,不快不慢也要兩天兩夜,他們受了傷更不能急著趕路了,走走歇歇,三天過去了,還在大山的環抱之中。
夜深了,涼絲絲的飄起了微雨,落在身上並不濕衣。白仙兒輕步走到荷塘假山旁,柳元祺正覆手而立,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雨落池塘水的聲音,很輕很細膩。
“什麼事,非得夜半三更的。”白仙兒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柳元祺無奈的轉過身,“你出關之後,我還沒好好的和你說過一句話,前些日子煩惱香櫞的事,這兩天又在為爹娘擔憂,我總得找個人說說吧。我知道你不想在家裏和我太過親近,可我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何苦刻意回避呢!”
“我是不想讓爹娘傷心。”白仙兒微微側過臉去,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如果我們放縱自己,務必會一發不可收拾,可我們是不可能的,這你不是不知道。到時候,爹娘該有多痛心,他們在這世上的每一日都很辛苦,我們不能幫忙分擔,反而還會給他們增加煩惱。”
柳元祺深色暗沉了下去,歎息道:“這我都知道,我也沒想得到什麼結果。仙兒,很多事隻有你我知道,能互相傾訴的也隻有你我兩個,雖然我不敢擔保,一再控製的感情不會爆發出來,但我絕不會做出越格的事,你也不會讓我這麼做的。即便這樣,你也還是要拒我於千裏之外嗎?”
“我哪有,可你沒瞧見這幾日,心怡一直不痛快嗎!”白仙兒憂心忡忡,“她若找事,我們兩個首當其衝!”
柳元祺氣哼了一聲,說道:“她若找事,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們隻要碰麵,說話,笑一笑,就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她都會添油加醋的找出是非來。若事事規避,處處小心,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白仙兒如何不知,天曉得柳心怡的心裏轉的是什麼,那時候她才剛來家裏,還沒兩年就發覺了他們親密的關係,當即就鬧了起來。
白仙兒是白狐,柳心怡一早就知道,人與妖是不能相戀的,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就因為這樣,柳心怡抓著不放,說白仙兒想要勾引柳元祺。其實那天,事情根本沒有說清楚,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的關係最親近,而此事也不宜刨根問底,就被柳逸陽含糊過去了。
後來,柳逸陽也告誡過柳元祺和白仙兒,讓他們相處時有個分寸。
這些年,他們心中有情,大家都看在眼裏,尤其是白仙兒留書出走後,柳元祺竟為了她不惜忤逆父母,這份情就更清楚明白了。
但誰都沒有說破,甚至柳逸陽和林若雲都沒再提及。
朦朦細雨,濺起縷縷清煙,白仙兒的眼中也像蒙了煙雨一般,楚楚可憐。柳元祺看在眼中,疼在心頭,他心裏很清楚,白仙兒這樣壓抑自己不是懼怕柳心怡,而是不想父母傷心。白仙兒甚至比自己這個親生子對父母的感情還要深厚,若是因此事兒使他們的關係疏遠,白仙兒是寧死不願的。
“仙兒,錯情錯付也隻是這一輩子,今生我不求其他,如此了卻已是上天眷顧,無怨無悔。”
白仙兒心震撼不已,一湖春水被攪弄得翻湧難平,積壓在心中的情愫湧上心頭。她上前一步,輕輕靠在柳元祺濕潤的背上,淚水隨著雨落混淆在一起,澀澀的落入泥土。
柳元祺深深的吸了口氣,“我會努力,活得久一點。”
白仙兒心痛不已,“何苦為了我,毀了你一輩子的生活啊!”
“誰知道呢。”
元祺......
你可不能反悔哦,即便你反悔,我的心也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