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信他?!”林若雲氣煞不已。
儷嫆早已哭紅了一雙眼,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並非我要信他,隻是......那種時候,我還能信誰?你們對我恨之入骨,這是不言而喻的,連我信任了幾十年的人都能翻臉無情!我本來也沒想要對心怡說你的壞話,隻是數年的奔波逃離,我們母女倆一天的安寧日子都沒有過過,一想起我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我就心如刀絞,叫我怎能相信你們會善待我的孩子!心怡經常說,她長大了就要到靈台山莊找爹,找沒有見過麵的哥哥姐姐,我也怕呀,如果她知道我欺騙了她,知道了當年的事,會如何看我這個母親!我畢竟,隻剩下她一個親人,隻有她與我相依為命啊!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死在她麵前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會看到,會誤會啊......”
雖然儷嫆所遭遇的一切讓人心生憐憫,但這些有意無意造成的誤會卻是根深蒂固,柳心怡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柳逸陽一聲歎息,“我再問你,尉遲墨可知道你與他哥哥的事?”
“我離開尉遲家時,尉遲墨還是個孩子,就是在平日裏,我們接觸得也不多,他恐怕隻知道有我這麼個表姐,至於現在還能不能記得可不好說,不過記不記得都沒有區別。”
事情終於真相大白,儷嫆肯說,就說明她已經死心了。柳逸陽和林若雲要的就是真相,雖然晚了一些,但也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林若雲把手裏的鑰匙丟在了她身邊,說道:“這是打開山穴石門的鑰匙,我不再關你,不過你也無處可去,就還待在這吧。你的孩子我原本也沒打算虧待他們,但你若為了他們好,就最好別無端惹事!”
儷嫆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柳逸陽和林若雲就離開了,看著地上的鑰匙,恍如隔世一般。逃離了尉遲家的密牢,流離失所十數年,又被幽禁在這不見天日的山穴十數年。此刻,自由就在眼前,可正如林若雲所言,她已沒有地方可去了,說不定一出去,還會被尉遲家的人盯上。兩個孩子,她都失去了,活著還是死去已沒有區別,也無所求。
十數年來,第一次走出山穴,天已近黃昏,陽光不是很強烈,但仍有些刺眼。能夠活著呼吸到外麵的空氣,真有死而複生的錯覺,這山上的青草綠樹,鳥鳴鼠躍,都是想也不敢想的記憶。
儷嫆不禁貪戀這流暢的氣息,這浩瀚的天空,這飄搖的白雲,這徐徐的山風,還有這緩緩而落的夕陽紅日......
山穴旁有一塊平地,雖然小卻足夠她走動,儷嫆突然發現,視線穿過層層交錯的樹葉,竟然可以看到一座莊園的些許瓦片,還有一小塊空地,那就是靈台山莊!
是她的孩子們居住的地方,儷嫆突然落下淚來,雖然對不住女兒心怡,但另一個孩子能無憂無慮的長大,即便不知道有她這個親生母親,此刻想來倒也無關緊要了。對女兒的愧疚,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彌補了,隻希望時日久了,柳逸陽和林若雲的真心能把她感動,以後就可以好好的生活了。
儷嫆緩緩跪下身,雙手合十,口中默默念詞,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祈求老天憐惜,所有的錯都讓她自己承擔,可她的孩子是無辜的,他們沒有錯,隻是投錯了胎!他們的父親無情無義,連親生骨肉都拒不相認,而他們的母親更是愚不可及,以至於連累他們受苦受難!
錯矣,悔矣,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