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航這次來到拉薩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來尋韓敏,而是為了以西。劉宇航的妻子很好,很漂亮,隻可惜不能生育。而劉宇航的父母無意中聽說以西,便要他們來尋找,他們也已經商量好,若是韓敏不同意就強行帶走以西,就算是搶也要搶來。
我覺得劉宇航真是孝順,孝順到這個地步也真是太難得了,但我更多的是感到悲涼,為韓敏,為以西,他們上輩子造了什麼樣的孽才會遇上這種人,世上居然有如此絕情且無恥的人,不知道達爾文如果重生會不會把他算進物種起源的研究中。
韓敏也說當時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做,直到有一天下午她下班去學校接以西,親眼看見劉宇航抱著哭的像淚人一樣的以西上了一輛麵包車時她才真正的醒悟。她發了瘋一樣的去追,可是,車子太快了,快的像道閃電,一眨眼它就不見了。
我真的希望我們的第一次見麵是在醫院,那樣我就可以幫到她。可惜不是,隻能讓她一人承受這痛苦。那時的她在追車子的時候除了車禍,全身多處骨折,身上的擦傷讓她每天都疼的要死,可是身邊卻沒有人陪著,最痛苦的是她最愛的男人帶走了她的命,毫不猶豫。
哀莫大於心死,她萬念俱灰,她很多次想到了死,可是,她不能,隻要一想到以西,她就害怕,她不能帶以西來到這個無情的世界,卻又離開他,讓他獨自一人承受塵世的苦痛。那太殘忍了,想起來就讓人心疼。
她經過輾轉尋找、打聽,中午見到了劉宇航,可是,劉宇航不僅矢口否認了這件事,還說她不可理喻。那時,她從無意中聽見劉宇航的妻子說孩子丟了,在他們兩人吵架時,孩子被人拐走了。韓敏當時狠狠地扇了劉宇航的耳光,手都打的麻了,可還是不解恨。區區幾個耳光,怎敵得過以西的命呢?!
後來就出現了我遇見韓敏的那一幕,那時的她瘦的不像樣,臉上的骨頭突出的很厲害,看著很嚇人。當時我實在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她的心傷痕累累,流血不止,再多的藥也止不住,再多的安慰的話也沒有用。
幸好,還有以西做她活下去的理由,不然,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什麼值得她存活於世。她倒是沒有表現出一點點的憂傷,反而十分的平常,而這種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她不吵不鬧,也不哭不笑,像行屍走肉一般,她在一天中除了吃飯睡覺,其他的時間都被她用來找以西了,她根本就是發瘋了。
無數次的希望與失望的交替讓她漸漸的冷靜,她開始工作,與人交往,卻從未放棄尋找,自始至終。
可是,如今那個脆弱的像紙張的人卻讓我傷害了,我不忍心去想她搖搖欲墜的心是否還能經受住風雨飄搖,希望她再堅強一點,莫要傷心的哭,更不要什麼也不說,第二天帶著愧疚的眼神向我笑,問我早安。
果不其然,第二天她看見我下樓,急忙扔下手裏的活,微微笑著,眼神卻有些躲閃,聲音似乎有點沙啞,但是笑的很暖。我也對她笑,像往常一樣,我想在臨走之前與她和好吧,不要再讓她傷心了,這世界已經讓她遍體鱗傷,我又何必再為她添上許多的痛呢。
盡管他對我有所隱瞞,可我還是把她當成我的好朋友,當成我最親的親人,我是不願意讓她遭受一點傷害的。
我走到她的麵前,對她說:“姐,對不起,我不應該向你發脾氣,真的,你原諒我好不好?”她的手有點涼,像秋天清晨的露水,我握著她的手,替她暖著。
她聽到我的話有些不知所措,隻能輕輕的說:“不,瑤瑤,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們倆再聊下去恐怕不是原不原諒彼此的的事了,而是客人原不原諒你們的事了。”許諾的聲音忽然在我的耳邊響起,我嚇了一跳。忙回頭看,他穿著一件黑白色的運動服,十分有活力,笑起來微眯眼睛,大概是光線問題,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他很像薄葉涼。
我又想起了他,不由自主的,我想,大概是忘不掉了,他的所有習慣都成了我的習慣,所有喜好都成了我的喜好,這樣的人如何忘記。可是,疼又鑽心,如錐子紮,如刀子割。在我盛世年華裏,看見了明明暗暗的燈火,一如那人的笑,又如飄搖生命裏的篝火,於是,疼更徹骨。
我已經快瘋了,所有的思念與痛苦都折磨著我,讓我一刻也不能歇息,心的位置很空虛,像是山穀的風呼嘯而過後留下的空洞感,又很煩躁,仿佛在沙漠中的人急需清澈的水,一時不滿足,一時就不能安靜下來。我想哭,卻又哭不出來,我找不到任何東西來自己了,連眼淚也不願意以墜落的方式來祭奠我的青春。
愛情,從來不是用來更愛的,而是用來回憶的。思念從來無藥可解,寂寞從來不曾被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