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雪燒赤壁(3)(1 / 3)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桑青紅憤怒地叫著,聲音漸漸遠去。

“什麼‘不可能’?”我抬起頭,望著灰袍男人。

“沒有‘不可能’。”他回答。

我點點頭:“的確,世間沒有不可能的事。曾經有位智者說過,給他一根足夠長的竹竿,他就能把地球撬起來。你信嗎?”

這一刻,我感覺氣勢上已經與對方不相上下,但我更年輕,生在更好的時代,未來成就一定高於對方。

“我信,天下智者,計無窮處。所以,隻要計謀得當,任何困境中都能放出翻雲覆雨之手,千裏殺敵,凱旋而歸。”他點頭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要抬頭向上,他已經舉手阻止:“不可——”

“有何不可?”我微笑搖頭,然後緩緩地抬頭,注視著那八隻險些致我於死地的八卦鏡。

鏡隻是鏡,假如它隻進入我的眼中,不進入我的內心,自然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八卦鏡是靜止的,並沒有像剛才那樣瘋狂飛轉。當我仔細凝視那些刻字時,也有了新的發現。

每隻八卦鏡的方位標示“乾、坤、震、巽、坎、離、艮、兌”這八個字四周都鏨刻著幾環更細小的文字,總共有回文、蒙文、藏文三種。

我猜想那是民族語言對八卦的翻譯,但我對以上三種語言隻懂其形,不懂其意。

“沒有人真正理解那些境界,連我也不能完全窺透其奧妙。能不能告訴我,剛剛你看見了什麼?”他問。

我先收回目光,然後平靜地望向他:“很多。”

“說來聽聽?”他追問。

我稍稍梳理思緒,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組觸目驚心的黑白照片。

那些照片應該是來自於日本當時的期刊,拍攝的是日軍進入濟南城後的醜惡嘴臉。

其中一張,是日軍耀武揚威地列隊在當時的山東省政府前以及濟南街頭行進;另一張,日軍站在濟南城樓上以及濟南火車站“濟南”站名前舉槍歡呼勝利;還有一張,日軍站在巨大的日軍軍旗前舉杯喝慶功酒。另外一些,則是維持會的漢奸列隊舉旗歡迎日軍進城、麵對日軍奴顏婢膝的種種醜態。

這些照片在文史館也能找到,但紙上的東西永遠不如我親眼看到的情景來得真實而震驚。

在思維狂亂的過程中,我看到了被炸毀的黃河鐵橋、被炮彈擊毀的道路、冒著煙火的濟南內城、淪為廢墟的老百姓房屋……更多的,是日軍破城後踐踏濟南百姓的令人發指的場景,規模小於南京大屠殺,但其惡劣程度卻完全是南京大屠殺的預演。

我還看到,偉人站在天安門城樓上舉手宣告,城樓之下,幾萬人熱烈鼓掌。京城之外,神州之內,幾千萬人、幾億人五體投地而拜,以這種最隆重的禮節來慶祝國家重生、民族重生。

我還看到了今日繁花似錦的濟南城,也看到了遙遠的京城,再遠處,則看到了東南西北各處的高山大河、風景名勝。隻不過,這些事如同浮光掠影,雖然看到,卻沒有任何實際意義,流水賬一樣翻了過去。

如果不是發生在這種奇特的環境中,我就會把看到的那些當成是一個夢,夢醒了就不再理會。

“我看到的,你也能看到?”我反問。

灰袍男人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盡然,我有我關心的事,你有你關心的事。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人生。”

這種道理我懂,但我想到桑青紅嘶喊過的那句話,似乎指明對麵這灰袍男人的性命比天下所有人的命更珍貴。

通常情況下,隻有蒼天之下、萬民之上的帝王才配得上桑青紅的那句話。

我凝神這男人,他的眉頭緊皺著,眉骨正中的皺紋很清晰地構成了一個三橫一豎的“王”字。

百獸之中,唯有老虎頭頂有個“王”字,故此它被推舉為百獸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