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在我掌中變得沉重而粘滯,即使在嶽不群殺人時,我也沒有窺見他身上露出的破綻。當然,人不可能沒有破綻,隻是他動作太快、暴發太突然,一刀得手,呂鳳仙尚未倒地,嶽不群已經恢複了原來的姿勢。
我歎了口氣:“言先生、呂先生,看來我不得不辜負兩位的好意了。今日這種情況下,我們誰都殺不了嶽先生,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了。”
呂鳳仙臉上變色,恨聲低叫:“你……你簡直是混賬之極,就算沒有機會,也總得試上一試,萬一能夠得手呢?他又不是機器人,難道能二十四小時內一分鍾都不懈怠?那把刀……我真是看錯人了!這麼好的刀,交給你這種庸才去使!”
我沒有生氣,慢慢向前,雙手捧刀,遞到呂鳳仙身前。
呂鳳仙收回刀,雖然氣憤,但已經無計可施。
“識時務者為俊傑,夏先生,你做得很對,我欣賞你。”嶽不群說。
“事情結束了。”我拍拍手,淡淡地說。
“是啊,基本結束了,唯一還要防備的,就是秦王會最後一輪反撲。”嶽不群說。
我搖搖頭:“還有一人,連城璧連小姐。”
嶽不群微笑著點頭:“對,我竟然將連小姐給忘了。她在哪裏?能不能聯絡到她?”
他當然不可能忘下連城璧,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我向四麵望,小山上的黑霧早就散了,樹木、石壁、涼亭、樹叢清晰可見。按照我的判斷,她應該藏在正東麵的低矮樹叢裏。
“我會找到她,然後娶她過門。”嶽不群獰笑著說。
我沒有反駁,隻是靜靜聽著。
嶽不群隨即轉向我,咬牙切齒地說,“夏先生,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到了極致,會怎麼辦?”
我搖搖頭:“願聽高見。”
嶽不群的表情越發猙獰:“就是把她一小塊一小塊分割開來,一點一點吃進肚子裏,完整地擁有她。這樣,不但擁有她的思想和靈魂,也擁有她的身體和骨肉。當然,最後的最後,還要用特殊的禁錮之術,永遠地將她封印在我自己的身體裏麵,就算死了,靈魂也不會進入六道輪回,永遠是我的,永永遠遠……”
這種變態之極的解釋讓我惡心,但我表麵卻不動聲色,等他說完,緩緩鼓掌:“高見,高見,嶽先生果然高見。”
不知何時,這“瓶”中那些混亂飄忽的影子漸漸靠近,聚攏在我們周圍。
嶽不群向前跨了一大步,雙掌按在言佛海、呂鳳仙天靈蓋上。
“噓,不要說話,放鬆,放鬆……”嶽不群低聲說。
“食腦之術?你師父是誰?你師父是誰?”言佛海雙掌撐地,試圖退後,但被嶽不群一腳踏住,挪移不得。
言佛海腰間無皮、無肉、無骨,所以那一腳狠狠地踩下去,直接就踩到了言佛海的五髒六腑。
“食腦之術”也是邪術,其本質上是傳承了中國古代醫術中的糟粕部分,即“吃什麼補什麼”。
言佛海反抗不得,而呂鳳仙卻是不敢反抗,在嶽不群的右掌覆蓋之下,渾身顫抖,如篩糠一般,嘴裏還反複嘟囔著“饒命饒命”四個字。
“我師父是誰?你已經沒必要知道。曆史已經在我手上改寫……”嶽不群輕聲笑著,眼中如有霧氣,似乎正在回憶往事。
“天下萬事萬物,各有其王……奇術界之王……奇術之王隻能是中國人,天下奇術,莫不發軔於中原大地,小小倭寇,豈敢猖狂……”言佛海叫著,但嶽不群腳尖稍稍發力,已經令言佛海淒慘狂叫。
這種情況下,我無法做更多。如果強行進攻,下場隻會與言、呂二人相同。
“你有什麼看法?”嶽不群望向我。
我苦笑著,茫然回應:“什麼?”
嶽不群望定我,一字一句地問:“關於言佛海、呂不凡、秦王會,關於天下奇術之王——你有什麼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