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愫音沒轍了,敗陣的笑,“你可真是會做好人,滴水不漏,把難題全都留給我,倘若我不拿心待你,不是太沒良心了?”
她頭疼,定是著了寒氣。
嫣芙認真道,“你知就好,還不速速招來。”
林愫音喝了一口薑茶,甘甜的辣味從入口的舌尖直竄入腹中,嗆得她差點噴了出來,但同時,進入胃部的薑茶化作暖流,霎時擴散至四肢百骸。
一掃連日的疲憊和渾身濕噠噠的不舒服。
徹底舒坦了。
“這……”
她想說真是好茶!
嫣芙趁機湊近,笑眯眯的模樣兒,半哄半騙,“我的薑茶不錯吧?好素玥,咱們相識一場,一見如故,不如就此坦白,沒準還能相互幫襯,姐妹情誼必定更加深厚,你說呢?”
林愫音擺手,堅決道,“別!哪怕你跟我說了此行目的,我也不會告訴你我的緣由,有句俗話:強扭的瓜不甜。咱兩要是真的惺惺惜惺惺,哪怕隔十年再見情誼都在,用不著刻意深厚。”
她的交往之道亦是看人來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兩麵三刀,八麵玲瓏,隨機應變……
你若不夠聰明,不能讓我欣賞你,而我又對你另有所圖,那就等著讓我狠狠的宰割吧。
偏生,嫣芙是個絕頂聰明的女子。
論陰謀詭計,算計手段,她不一定在她之上,誰不欣賞?
而欺騙這回事,若然是對你上了心的人撒謊,會有罪惡感。
對待嫣芙的這種直覺,和麵對龍燼的時候,是一樣的。
說來真的好奇怪。
不能騙,又不能坦誠以待,林愫音隻能選擇沉默。
“好吧。”嫣芙撇撇嘴,就那麼隨意放棄了。
林愫音假裝對她嗔怒,斷言,“你也不會對我說真話,方才的試探真真小心眼。”
試探自己可否會對她誠實。
嫣芙不以為然,“值得一試。”
林愫音挑眉做吃驚狀,“難道不是我這個朋友值得深交麼?”
來中土半年多,總算是遇上一個可以交心的同性。
實在不容易!
兩人動作一致,端起茶碗,向對方友善的舉了舉,再而飲茶。
許多話,留待下次碰麵時再說不遲。
眼下談正事要緊——
嫣芙先提議,“入了雲堰,四處都是疆王的眼線,我們是一起來的,未免生疑,這座南霧樓夠大,後麵有好幾個院落相扣,大家便都住在這裏,各行其事,互不幹擾,表麵做結伴的樣子,你看如何?”
“甚好。”林愫音一早這麼想了。
手中的薑茶越喝越有滋味,她勾唇,道,“雖然不知你要做的是何事情,不過若是忙得過來,無事時我們倒真的可以一同出去遊玩。”
和她來的全是男子,就算肯陪她逛大街,想必也感受不到樂趣。
嫣芙笑著應了,“我要辦的事尚待些時日,是以閑得很,你忙完了大可來尋我。”
稍作一頓,她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問,“素玥,你的事麻煩麼?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你可千萬要小心些,我覺著你頗對口味,萬一你小命折在這裏,我會難過的。”
其實不難猜。
東蔚和閩疆戰事不斷,而領兵的不是別個,正是林愫音的父親,鎮國大將軍林海!
如此時候,她不惜以身犯險潛入雲堰,本身就是件很危險的事。
又道,兩隊人馬同行,較真是林愫音占了坤羅的便宜。
……借她們的商隊掩飾行蹤。
便是嫣芙不提,人情也欠下了。
連呸好幾聲,恨不得飛眼刀紮死對麵的烏鴉嘴,林愫音又氣,又好笑她天真無邪的臉嘴,“說得好像你定能全身而退似的。”
“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嫣芙無奈的攤手,滿是無辜,“不過這事沒法兒了,是要見點血才能作數的。”
“……不是說好了不提的麼?”
“怎麼辦?越聊越投契……”
……
一壺香濃的薑茶飲完,林愫音從嫣芙口中得知,她是來殺一個人的。
不但要殺,最好讓那人死得難看些,起到震懾的作用。
說到此,嫣芙表現出無奈的不確定,自嘲連連,隨時準備跑路的半吊子形容。
為了回敬她滔滔不絕的坦白,林愫音挑揀少許內容透露給她,不忘利用一把,你若定了返回的日子,知會一聲,稍帶上我吧。
同是做危險的事,也許跑路的時候還能照來時那樣作伴。
多精彩呐!
說到最後,兩人本想心照不宣,留下些許神秘,可越發覺得不妥,異口同聲問對方:莫不是你要入王宮殺疆王?
確定了不是以後,在為那老色*鬼遺憾的同時,又都聰明絕頂的估到,對方是一定要進王宮,做的事情也必然驚天動地,敗露了定會遭到全閩疆的追殺……
真是……好巧啊!
我們都猜到了,隻是我們誰也不說,看誰能先進宮,做那顆問路的投石。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