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事情正像潘克洛夫意料的那樣發生了,他的預言是很少錯誤的。風愈刮愈大,很快就由微風一變而為正式的暴風了;它的速度達到每小時四十到四十五英裏,船如在海裏遇到這種風,即使緊收著中桅的帆,也會像飛似的前進的,乘風破浪號在將近六點鍾的時候到了港灣口,可是這時候潮勢變了,因此它不能入港。於是他們隻好與海岸保持一定距離;以當時的情況來說,即使潘克洛夫想到慈悲河口去,也辦不到了。他把三角帆升在主桅的頂上,當作暴風帆,使船停下來,船頭對著陸地。

風勢雖緊,好在有陸地擋著,波濤並不太高,因此,他們就不必顧慮經常威脅小船的海浪了。乘風破浪號的壓倉情況良好;所以絕不會翻船;不過,如果有大量的海水打到甲板上來,船骨經受不起,還是可能被打壞的。潘克洛夫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水手,他什麼都防備到了。當然,他對自己的船很有把握,然而他還是帶著幾分焦急的心情,等待著天明。

這一夜,賽勒斯 ·史密斯和吉丁 ·史佩萊沒有機會談話,可是工程師在通訊記者耳邊所說的那件事,以及籠罩著林肯島的神秘力量,卻是很值得討論一下的。吉丁 ·史佩萊不斷考慮這件新的、不可思議的怪事——荒島的海濱上竟出現了野火。火的的確確是看見了!而且是他和赫伯特、潘克洛夫一起看見的!那堆火在黑夜中標誌了林肯島的方位,他們始終認為火是工程師點的;然而現在賽勒斯 ·史密斯卻一口咬定他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史佩萊決定等乘風破浪號回去以後,立刻重新研究,並且主張讓賽勒斯 ·史密斯把這些怪事告訴夥伴們。也許大家會決定共同在林肯島的所有各處進行一次徹底的搜查。

不管怎麼樣,這天晚上,在港灣入口處的陌生海岸上並沒有出現野火,小船整夜停泊在海麵上。

當東方的水平線上曙光初現的時候,風勢稍微減弱了一些,改變了兩個方位,這就使潘克洛夫進入狹港容易得多了。早上將近七點鍾的時候,乘風破浪號向北顎角的上風頭開去,穿過海峽,在海麵上滑行著,這裏四麵都是奇形怪狀的熔岩峭壁。

“嗯,”潘克洛夫說,“這個海灣是停船的好地方,容納一整個艦隊還能寬綽有餘!”

“實在奇怪,”史密斯說,“這個港灣是由兩道火山噴發的岩漿凝結成的,一定經過好幾次的爆發,才累積成這個樣子。結果把港灣四麵都擋住了,我相信即使在暴風雨最猛烈的時候,這兒也會和湖裏一樣平靜的。”

“當然,”水手說,“這裏隻有兩個海角夾成的隘路透風,並且北麵的海角還遮蔽著南麵的海角,風要想刮進來是很難的。我敢說我們的乘風破浪號在這裏整整停上一年,它的錨也不會動一動!”

“這個港灣對它說來,嫌太大了!”通訊記者說。

“不錯!史佩萊先生,”水手說,“我也認為隻停泊乘風破浪號,這個港灣是大了些,可是如果美國艦隊想在太平洋裏找一個軍港,我想再也找不到比這兒更好的地方了!”

“我們在鯊魚的嘴裏呢。”納布提到港灣的樣子說。

“正朝著它嘴裏走呢,我的好納布!”赫伯特說,“你怕它把嘴閉起來,不讓我們出去嗎?”

“不怕,赫伯特先生,”納布答道,“可是我不大喜歡這個港灣!它的樣子好難看!”

“你們瞧!”潘克洛夫大聲說,“我正打算把這個港灣獻給美國,納布卻瞧不起它!”

“別的先不談,這裏的水夠深嗎?”工程師問道,“對乘風破浪號夠深,對我們的裝甲艦卻不一定夠。”

“這很容易知道。”潘克洛夫回答說。

於是水手在一根長繩子上綁住一塊鐵,作為鉛垂線,進行測量。這根繩子幾乎有五十尋長,然而全放下去以後,還碰不到底。

“瞧!”潘克洛夫叫道,“我們的裝甲艦可以來了!它們不至於擱淺!”

“的確,”吉丁 ·史佩萊說,“這個港灣是個無底洞,要知道海島既然是火山爆發形成的,那麼港裏有這樣的深淵就不足為奇了。”

“這些峭壁準是筆直的,”赫伯特說,“我相信即使潘克洛夫用一根比剛才那根長五六倍的繩子,也不會碰到峭壁底下的海底的。”

“這都不錯,”通訊記者接著說,“可是潘克洛夫,有一點我要告訴你,這個港灣有一個很大的缺點!”

“什麼缺點,史佩萊先生?”

“少一個通到荒島內陸去的豁口,或是通路。我找不到一個可以登陸的地方。”

不錯,熔岩所形成的峭壁上沒有一處適合登岸的地方。峭壁形成一道不能超越的障礙,看見它就會使人聯想起挪威的峽灣,隻是這裏顯得更荒涼更冷落罷了。乘風破浪號盡量貼近斷岩前進,但是連一塊可以供旅客們登岸的堤埂也沒有發現。

潘克洛夫隻好安慰自己說,必要的時候,隻需一個地雷,很快就可以在峭壁上炸出一個缺口來;他們在港灣裏呆著,顯然沒有任何事情可做,於是水手就把船頭調向海峽,下午兩點鍾左右,他們穿出了港灣。

“唉!”納布這才輕鬆地舒了一口氣。

忠實的黑人在那張大嘴裏,的確感到很不舒服。

顎骨角離慈悲河口不到八英裏。乘風破浪號船頭對著“花崗石宮”,一陣微風鼓起船帆,它在離岸一海裏的海麵上飛快地向前駛去了。

巨大的熔岩峭壁過去以後,不久就到了形狀奇特的沙丘地帶,工程師就是在這裏莫名其妙地得救的;這一帶常常有成萬的海鷗飛來。

大約四點鍾,潘克洛夫駕船從小島的地岬向右駛去,進入了小島和海岸之間的海峽,五點鍾的時候,乘風破浪號在慈悲河口的沙灘上拋錨了。

移民們和他們的住宅闊別了三天。艾爾通在海灘上等待著他們,傑普也興高采烈地跟來迎接了,它低聲叫著,表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