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隻聽見兩聲槍響。輕煙從小島的岩石間嫋嫋上升。掌舵的人和測水的人都倒在船裏了。艾爾通和潘克洛夫的槍彈同時打中了他們兩個人。
幾乎同時又聽到更大的一聲炮響,雙桅船的船邊噴出一團煙霧,一個炮彈落在掩護艾爾通和潘克洛夫的岩石頂上,炸得碎石橫飛,但是兩個射擊手都沒有受傷。
小船上的人破口大罵,並且立刻繼續往前駛來。掌舵的已經換了一個人,其他的人迅速地劃著獎。出乎意料的是它不但沒有掉頭回去,反而沿岸駛來,打算繞過小島的南端。海盜們排命劃船,想逃出步槍的射程。
他們繞了半個圓圈之後,來到離遺物角岸邊五錨鏈以內的地方,繼續在雙桅船大炮的掩護下,向慈悲河口駛去。
他們的意圖顯然是想進入海峽,切斷小島上移民的歸路,不管小島上有多少人,要使他們處在兩船的火力之間這個非常不利的地位裏。
小船繼續對著這個方向前進了一刻鍾。周圍一點聲音也沒有,海麵上風平浪靜。
潘克洛夫和艾爾通知道自己有被切斷的危險,但是他們並沒有離開崗位,他們不願在進攻的敵人和飛快號的炮火前暴露自己;同時他們相信,防守著河口的納布和吉丁 ·史佩萊,以及埋伏在“石窟”附近岩石間的賽勒斯 ·史密斯和赫伯特會援助他們的。
在第一次射擊以後二十分鍾,小船離慈悲河不到兩錨鏈了。這時候正開始漲潮,由於海峽很窄,水勢照例非常湍急。海盜們的船被衝到河口去了,他們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持在海峽的中流。但是,當海盜駛進慈悲河口的適當距離以內的時候,納布和史佩萊馬上敬了他們兩槍,這兩槍都沒有落空,小船裏又有兩個人倒下了。
船上立刻對準冒煙的地方又開了一炮,但還是和剛才一樣,隻是把岩石打得粉碎。
現在小船上隻剩下三個有用的人了。它順著水流,像箭一般地衝過了海峽,經過史密斯和赫伯特的前麵。他們認為還不在射程以內,就沒有射擊。然後小船在僅存的雙槳推動下,繞過小島的北端,回到雙桅船那裏去了。
到目前為止,島上的人是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他們的敵人卻倒了大黴,已經有四個海盜不是死,就是重傷了。相反的,居民們卻都沒有受傷,而且每槍都打中了敵人。假如海盜繼續這樣進攻,假如他們還打算利用小船登陸的話,那麼,他們是可以一個一個地被殲滅的。
現在可以看出工程師調度有方了。海盜們會認為對方不但人多勢眾,而且武器優良,不是輕易可以取勝的。
小船逆水劃行,半個鍾頭以後,才靠攏飛快號。當他們和受傷的人回到船上時,隻聽得一片鬼哭神嚎,接著又毫無目的地開了兩三槍。
但是,現在又有十來個罪犯怒不可遏地跳進小船來了,他們可能還受著夜來狂歡的影響。同時又放下第二隻小船來,裏麵坐著八個人。第一隻小船直向小島劃去,打算趕走小島上的移民,第二隻準備強襲慈悲河口。
在這種情況之下,潘克洛夫和艾爾通的處境顯然非常危險,他們覺得非回本島不可了。
但是,他們還是等第一隻小船進入射程以內,然後準確地開了兩槍,小船上的人立刻陷入了混亂狀態。潘克洛夫和艾爾通這才冒著密集的火力,離開了他們的陣地,飛快地穿過小島,跳進小船。當第二隻小船到達南端時,他們已經渡過海峽,藏到“石窟”裏去了。
他們剛回到賽勒斯 ·史密斯和赫伯特的身旁,海盜們就占據了小島各處。這時候慈悲河口也傳來了槍聲。海盜的第二隻小船正在很快地向慈悲河口駛去。船上的八個人當中,有兩個被吉丁 ·史佩萊和納布打得奄奄一息。小船在沒法控製的情況下往礁石上撞擊,到慈悲河口的時候,小船進水了。但是,那六個活著的人高舉著滑膛槍以防浸水,卻登上了河的右岸。等他們發覺自己暴露在埋伏的火力範圍內的時候,就向著遺物角槍彈打不到的地方逃去了。
實際情況是這樣的:小島上有十二個罪犯,其中有幾個肯定是受傷了,但是他們還有一隻小船。島上有六個罪犯,由於吊橋都已經扯起來,不能過河,因此他們是到不了“花崗石宮”那裏的。
“喂,”潘克洛夫闖進“石窟”,大聲說,“喂,史密斯先生,現在,你看該怎麼辦?”
“我想,”工程師答道,“現在轉入一個新的戰鬥局麵了。罪犯們決不會這麼傻,甘心守住這麼不利的陣地!”
“他們渡不過海峽的,”水手說。“有艾爾通和史佩萊先生在那裏,就可以阻擋他們。你知道,他們的步槍能打到一英裏以外去呢!”
“當然,”赫伯特答道,“但是,兩支步槍怎麼能抵擋雙桅船上的大炮呢。”
“船還沒有到海峽裏來呢!”潘克洛夫說。
“但是,假如它到海峽裏來呢?”史密斯問道。
“那是不可能的,它要是那樣做,就可能要擱淺和複滅了!”
“這還是可能的,”艾爾通說,“在落潮的時候,不錯,可能有擱淺的危險;但是罪犯們也許會乘漲潮的時候到海峽裏來的。那時候,在它的炮火下,我們的陣地就守不住了。”
“該死!”潘克洛夫喊道,“這幫可惡的家夥真好像是在起錨似的。”
“我們也許隻好躲到‘花崗石宮’裏去了!”赫伯特說。
“還是再等一會兒!”賽勒斯 ·史密斯說。
“可是史佩萊先生和納布呢?”潘克洛夫說。
“他們到時候會上我們這兒來的。艾爾通,準備好。現在該用到你和史佩萊的步槍了。”
果然,飛快號起錨了。它顯然打算駛近小島。退潮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潮水還要上漲一個半鍾頭,在這種情況下,雙桅船前進起來是非常方便的。至於說開進海峽,潘克洛夫不同意艾爾通的意見,他認為雙桅船是不敢這樣冒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