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臨風鎮內燈火稀疏,白日裏繁華喧鬧的街上早沒了無所事事的行人,隻餘無聲的寂靜。
偶爾,有一位上了年紀的更夫,穿著厚重的棉服,提著一盞昏黃風燈,邁著沉重的腳步,忍耐著呼嘯而過的淒厲北風,在幾條小街上慢慢走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鎮子內最繁華的南正街街尾,是九林門門派駐地所在。深夜時分,門派內也沒了白日的喧鬧,年輕的門人們,勤奮些的仍在自己房中安靜苦修,希望可以突破武師境界進入後天。而那些懶散門人們,卻早已經進入了深沉的夢鄉中。
弟子後輩所居的東麵樓宇內,一間不大的小屋中,一位本來已經躺在木床上熟睡的少年,不知為何,突兀的睜開了雙眼!
少年名叫狄嶽,年歲看著不大,約莫十八左右,半長的黑發隨意的披在腦後,一張可稱俊俏的臉上,雙唇緊緊的抿在了一起,呼吸異常急促,胸膛拉風箱一樣起伏不定,似乎還未從夢魘中清醒過來。而更讓人感到古怪的,卻是他那一雙剛剛睜開的漆黑眼睛!
並不是因為少年的眼睛本身有多麼的的古怪與嚇人,這眼睛和許許多多普通的人類武者一模一樣,黑色瞳孔白色眼白。真正讓人感到異常的,卻是少年眼中那許多許多深沉到不知該如何去描述的眼神。
這是一種怎樣的眼神,眼中有仿佛充滿整個小屋的不甘,頹廢,以及與之相比無比矛盾的安詳,疲憊。讓人看上去就覺得無比的矛盾,仿佛看到了一個即將死去的將死之人。
“怎麼回事?這是……?難道!”少年才一清醒,立刻飛快將四周環境打量觀察一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變的無比驚訝!
下一刻,狄嶽修長身子騰空而起,一個幹脆利落颯爽無比的挺身,整個人已經穩穩的落在地上。才一落地,他兩步奔到床邊木櫃邊,一拉一抽,已經將櫃內兩本線裝書取了出來。
雙眼對著兩本書掃了一下,《鐵山靠》《九林功》六個大字已印入腦海,狄嶽臉上驚色稍減,但腳步一下都沒有停,飛快走到屋前一下將房門打開。
先是掃了一眼門框上的門牌,接著他直接看向了走廊外的天空,漆黑夜天中明月高懸,四周一片寧靜,給人一種祥和感覺。狄嶽站的筆直,眼中的驚訝,已經被一股濃濃驚喜取代,許久之後,整個人已經完全平靜下來,退後一步,輕輕的將木門無聲的關好。
“甲字樓三十二房,不會錯,這就是我在九林門時的宿舍號碼,自身武師的修為境界,本來早就被毀滅的臨風鎮,難道……真的回到了十八年前?”坐在高背木椅上,狄嶽雙手無意識的握在一下,撐住了自己的下巴,輕輕呢喃道。
不怪他承受能力太低,實在是此刻發生一切太過詭異了!
要知道就在幾個呼吸前,他還身處一場十死無生的絕望戰役中,與可怕的敵人廝殺不休!
而就在兩個呼吸之後,身上的血腥硝煙還未散盡,他卻已經突兀無比的穿越了時光長河,回到了十八年前!整個世界大劫發生的三年之前!不管是誰,麵對這樣詭異的情況,都會控製不住的驚訝。
狄嶽,臨風鎮土著,武者家族出身,九歲時父母外出後不知所蹤,十八年後他已經三十六歲,去過許許多多的地方,經曆過無數次血腥的戰鬥,都沒能知道父母到底是生是死,有一位比他年少三歲的妹妹,從小兄妹兩相依為命。
依靠少年早熟的性子,與父母留下的人脈幫助,不但將小妹養大,自己還在十二歲時拜入了臨風鎮數一數二的門派中。因為人情練達的關係,雖然背後沒有什麼依靠,但經過兩年努力,卻已經從臨時門人成為九臨門外門弟子!
依靠自己在門派中地位的提升,十六歲時他,用光了父母留下的最後一些餘財,十分艱難的打通了一些關係,將自己的妹妹狄月送到了萬裏之外的玄水派中,同樣成為了一位人族武者。兩兄妹分開時雖然十分不舍,但在那時,他的心中,卻是十分滿足的!
“嗬嗬,那時候的我,是多麼滿足現在的一切啊。誰知道,這所謂的滿足與希望,僅僅隻是鏡花水月一般的幻覺呢!”穿越十八年的時光長河,狄嶽端起桌上已經冷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入喉,卻沒讓他臉色有一絲的變化。
將妹妹也成功送入門派之後,他感覺生活充滿了希望,修煉時也更加刻苦起來,終於在兩年之後十八歲時,成功突破武者修煉的瓶頸,從一名在門派內地位不高的武徒,進入了武師境界!
“原來的我,現在心中充滿了希望,隻想認真的修煉,希望可以得到門派高層的認可,得到更多的資源得到更高一級的功法,再一次的突破境界,成為那後天武者吧……”這樣說著,狄嶽的臉上,有了一絲淡淡笑意,笑容很冷,好似冷冷的嘲諷。